文/周展宇
有时候觉得，城市是拥有意识的。它是一个巨大的集合，包含着形形色色的人与景，无数人的意识交织在一起，编织着巨大的梦境。因此不同城市的梦境，又有着各自鲜明的风格。
杭城的梦境是割裂的，西湖边上的风光，一半是泛舟湖中的闲适，一半是车水马龙的匆匆。
沿江是现代化风格十足的世纪之城。北边是城市中心，南边是农业重镇。中间沉睡着千禧年梦境中的老墙蓝窗，瓷砖外墙。
前两天有幸获邀，由北向南一路前往临浦的左岸茶咖。茶和咖啡，是我们能够低成本逃离梦境，清醒面对一切的良药。对我而言，茶叶更像是居家时候的消遣，如果是为了工作时的清醒，更多时候我会选择咖啡。
当然我也是俗人一位。手工萃取的咖啡是否与速溶咖啡冲剂的味道完全不同？能不能尝出这份咖啡豆中蕴藏的果木香味？
若是有人充满期待地问我这些问题，大概也只能得到我尴尬的笑容与忙不迭地点头赞同。但五感上的麻木，或许却让我能更好地感受别的事物。
就像喝下咖啡，从梦境中醒来。城市中心的梦境，主旋律是什么？是熙熙攘攘，利来利往，还是奔走来回，焦虑不息呢？
或许都有一些。城里当然也有很多咖啡馆，开在产业园的隔壁、市中心的角落，为路上困于一隅的人们输送血脉当中为数不多的能量。
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我比较喜欢开在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店主是来自贵州的咖啡专家。
据说他们采用的咖啡，全是自己种植的豆子，经过烘焙后空运到杭州，风味特色十足。但我喜欢的并非咖啡的味道，而是他们店铺的环境。
临街的椅子与窗户一体，与马路相隔数米，街上喧闹的声浪在耳旁一闪即逝，鼻尖是咖啡的淡淡清香。
在这里喝下的咖啡，快速褪去城市带来的浮躁梦境，就像浮潜的人们探头伸出水面，长长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旋即再次沉入水中。
生活被城市的梦境裹挟着，滚滚向前。偷得浮生片刻清醒，已是难得。
临浦的梦境是不同的。虽然号称萧山南部的“小上海”，绝对的南片“市中心”，但在赶往临浦的路上，我们仿佛在看着岁月倒放着默片。
从现代化的城市，到千禧年的梦核，接着在不经意间，好像回到了20世纪热烈却又纯真的年代。
车子开到了临浦老街。左岸茶咖就坐落在老街的末尾，一条较新的商业街上，这里东与老街相连，西边直达临浦“外滩”。这样算起来，左岸茶咖所在位置，也差不多相当于“汤臣一品”了。
话又说回来，咖啡的味道，我还是品不出好坏。不知道是踏青采风的效用，还是左岸茶咖的咖啡，总觉得难得地清醒了过来。
第二站是横一村。秋天，这里满地是金色的风浪。就像我说的，临浦的梦境是不同的。这里有种城市那头很难找见的平静。
出来踏春采风，何尝不是踏入临浦的梦境，在醺醺然的初夏之风里共醉呢？可惜喝了咖啡后，我好像坐在了屏幕另一面，观赏着那边上演的电视剧。
方才，城市的梦境在等待清醒。如今，山脚的青禾在等待春天。
好像过于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其实一直有种感觉。我们都是城市梦境中的NPC。梦境的主轴反映着它的潜意识，边际则是混沌而无序。偶尔，梦境的主人公经过我们的生活，这时，周边的一切鲜活而拥有生命。
可惜大部分时候，我们还是住在城市这座巨大的背景墙中，过着混沌而又机械的生活。
这样想来，我的生活，就像一场清明梦嘛。努力在梦境中修正着自己的未来，规划着前进的方向，可是清明梦只能维持短短刹那，很快，清醒过来的现实告诉我，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浑浑噩噩地在梦境边际，过着混沌无序的一生，到最后成为主角身后背景墙上的电视机中，简短一句带过的新闻。
至少也要在城市的梦境中，当个常驻NPC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