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项友炜
随着老年人的平均寿命的逐步抬升，老年社会确已成为现实。如今，六七十岁的“小老人”赡养八九十岁的“大老人”的现象已司空见惯。那么“小老人”如何赡养“大老人”？我邻居莉莉的思路和实践做出了颇有新意的回答。
莉莉，六十出头，退休已五年。其父母都是从教师岗位上退休的，年已九十，但有自理能力。她考虑到自己已退休，就把两老从南京接到“小上海”，安置在与自己小区相邻的小区（自有空闲房）。并且为父母建立完善的养老系统：凡是用钱解决的问题，用钱解决。诸如父母住所的保洁、每日的“买、汰、烧”、小毛小病的陪诊、住院的全天候陪护等。父母的精神抚慰，自己亲力亲为——“常回家看看”，与父母一起聊聊天，说说心里话。她说：新时代，我们子女对“孝道”要有新观念——从“愚孝”转变为“智孝”。
善于思考的我，对这一观点感到很新鲜。于是，请教了AI，并与莉莉进行多次探讨，终于弄明白：愚孝与智孝，虽一字之差，但有着本质的区别。
核心观念不同。愚孝，是“顺从式”的，是以父母指令为中心，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而智孝，是“智慧式”的，是以父母真实需求为中心，父母需要什么关心什么。行为表现不同。愚孝是盲目服从父母意见；而智孝是子女独立思考，判断是非后而行。关注焦点不同。愚孝是表面听话，追求形式的；而智孝是要建立健康平等的代际关系。后果也截然不同。愚孝可能导致父母决策失误，家庭矛盾积聚，子女权益受损；智孝有利于建立更健康更平等的代际关系，有利于提高父母晚年生活质量。
智孝也是法律规定的精神体现。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其核心是保障父母的生存权与发展权，而非建立人身依附。再则，父母和子女都是平等法律主体。赡养责任有边界，不包含无原则的服从。还有，法律明确规定赡养内容包括“经济供养、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是全面、实质性的关怀。从实践来看，智孝，符合“最有利于被赡养人”这一隐含的司法原则，这能从根本上减少赡养纠纷。总之，法律规定是赡养的“底”线一一履行赡养核心义务：经济供养，确保父母基本生活、医疗所需。这些都是最基础不可推卸的责任。有社保的老人，要确保卡上的钱用在持卡人身上。对于无社保或养老金较低的老人，子女要分摊费用。而智孝是在此基础上的“高线”追求：子女要在相互交流中给父母多一些精神慰藉，关注他们的情感需求。
智孝是一种超越法律的智慧关怀。有时，父母可能“说的”和“真正需要的”并非一致。如他们可能说“什么都不要”，其实内心渴望陪伴，害怕孤独，这就需要耐心观察和沟通去发现。当父母的观念和要求与现代生活、科学常识或子女的合法权益相冲突时，和而不同、理性沟通才是真正的负责。尤其是数字时代，促进父母自主与价值更为重要。引导父母与时俱进，培养兴趣爱好，学会用手机与外界联系，适当参与社交，让他们感受到自我价值和独立生活的尊严，这比单纯的物质给予更重要。
孝道的本质是爱，而非控制。对父母而言，要从“孩子必须听我的”转向“我希望孩子幸福，也愿意接受他们的意见”。对子女而言，要从“我必须听父母的”转向“我爱父母，所以我要用最有效、最健康的方式让他们安度晚年”。说到底，这种转变，本身是将基于权威的服从，转变为基于平等与爱的相互扶持。这不仅有助于家庭和谐，也完全符合法律所倡导的深层目标。
看来，“小老人”的智孝，是一种理智的孝道，“大老人”的理解和体谅也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