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烟
《战争与和平》是19世纪中期俄国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著作。这是一本如雷贯耳但又没几个人能啃完的书，一般只有语文老师会推荐给学生看。大家对读它往往是望而却步。
笔者用一个多月完成了二刷。书的故事内容极其庞杂。背景是1805年至1820年俄法战争期间整个俄国社会的变迁。小说一共写了550多个人物，在所有严肃的创作中，几乎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小说男主就有三个，一个叫安德烈，正直高傲、富有爱国心和责任感，为国战死疆场，体现了贵族中的中坚力量；一个叫皮埃尔，家财显赫，却一直在探寻人生的意义，是个另类代表；一个叫尼古拉，家道中落却宽厚慷慨、情感丰富，则代表了典型的俄罗斯庄园贵族。
女主娜塔莎，是尼古拉的妹妹，先跟安德烈订婚，安德烈死后又跟皮埃尔结合；安德烈的妹妹玛利亚，则嫁给了尼古拉。（传统的文学教科书都说《战争与和平》有四大家族，剩下的一个库拉金家族，人物鄙琐，情节也不多，可以忽略。）
当一部小说需要三四个主人公才能负载得起它的内容的时候，你就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分量所带来的压迫感。这么多人的恩爱情仇，就在奥斯特里茨战役、博尔金诺战役、莫斯科保卫战等重大历史背景中上演。
比如安德烈，父亲是军中重臣，他继承家族荣耀参军，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身负重伤，回家又逢妻子难产去世，他一度消沉。卫国战争爆发后重燃爱国热忱，在博罗金诺战役中再受重伤，临终前在痛苦中领悟到宽恕与神性之爱。比如皮埃尔，以私生子的身份继承巨额财富，迷茫于社交场所；莫斯科沦陷后试图刺杀拿破仑被俘，在战俘营中遇见农民卡拉塔耶夫，顿悟“生命即一切”；战后与娜塔莎结婚，在平凡家庭生活中找到安宁。比如尼古拉，罗斯托夫家的热血长子，从骠骑兵军官成长为爱国战士。战后因赌博败家，为挽救家族，与富有的玛丽亚公爵小姐结婚，成为务实的庄园主，回归传统贵族的生活轨道……
但情节复杂，远不是它能镇住大多数人、并获得人类历史上最伟大小说称号的真正原因。究其原因是它那地负海涵、无所不包的思想内涵。比如对战争本质的思考，托尔斯泰从来不认为战争的胜败是由英雄人物或军事天才决定的。
小说第一主人公安德烈公爵（个人喜好），无论是在家中闲居，还是战争期间，乃至临终之际，都有大段大段的关于宗教思考的心理描写。从一开始对宗教的公开怀疑和嘲讽，到负伤和妻子病逝后陷入虚无与自我封闭，再到与皮埃尔争论思考精神世界的存在，直到垂死之际体会到的 “上帝之爱”，这种心路历程在小说中占了很大的篇幅，
托尔斯泰的描写可以用“穷形尽相”来形容。对有基督教传统的西方读者来说，这是触及他们灵魂的深刻；但对中国读者来说，实在无感。就像笔者读到这种段落，基本都是草草略过。
书中有大量篇幅，借小说人物之口，甚至作者直言，滔滔不绝探讨历史、哲学、政治、军事等等严肃话题。由于文化背景的差异，也很难引起中国读者的兴趣。
那么，我们还有读它的必要吗？答案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全员要读。第一种，是像我这样自认为是“文学爱好者”的。不读这样的书，是没资格称自己“爱好文学”的。第二种，是对人性、命运这类大问题有好奇心的朋友。托尔斯泰对人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对幸福的追寻、对生死的思考，其实是超越文化的。托尔斯泰把它写到了极致。
当然，还有专业作家就不用说了，这本小说提供的无穷无尽的写作技巧，足以让人享用不尽。
至于中小学生，如果不是真的热爱，没必要硬着头皮去读；不仅吸收不到它的好处，反而打击阅读兴趣。尤其是老师，不能自己没摸清情况，就随意给孩子介绍 “必读书”，会坑了孩子的。
如何相对轻松地进入这本小说？这是见仁见智的话题，首先，不要把它当成一部世界名著来仰望，而是把它当成一部爽文小说，比如金庸的《天龙八部》，同样精明强干、嫉恶如仇、为国捐躯的乔峰和安德烈；同样躺平也能继承家业、但又郁郁寡欢，逃离家庭的段誉和皮埃尔；同样爹妈不靠谱、又因缘际会获得成功的虚竹和尼古拉……至于书中大谈生命意义、上帝旨意或者政治形势的内容，不感兴趣的话完全可以略过——这样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