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行业够“功利”
青训才会不功利

　　■首席评论员  俞海波

　　近日，在第五届中国青少年足球联赛北京赛区U10组的一场比赛中，上演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东城体校16橙队与踢球者兰队的比赛中，双方球员连续将球射入本队球门，守门员均未进行有效扑挡，比赛最终以3比3的比分结束。

　　事发后，北京足协取消了涉事球队参赛资格，通报批评，并对责任人追加“永久禁止从事北京市各级各类足球相关活动”的顶格处罚。中国足协与北京市体育局也迅速成立联合调查组，展现出“零容忍”的坚决态度。

　　一场本该纯粹的儿童比赛，为何成了一出丑陋的表演？原来，两队赛前均2胜0负，此战决定小组排位。但因为淘汰赛赛制为小组第一名对第一名，第二名对第二名。两支球队均不想在淘汰赛面对其他小组的强队，所以才公然互射乌龙，以求一场败局。

　　深层原因则是，淘汰赛一轮游，对于培训机构、教练、孩子三方都不利：培训机构希望取得更好成绩，吸引更多生源；教练要借赛事成绩谋求个人声望和利益；家长们则希望通过这项赛事认证，为孩子升学加分铺路。所以，别看是一场小小的比赛，却牵涉了很多人的利益。为了达到目的，就会有人不惜逾越道德底线，抛弃体育精神，让一群孩子去弄虚作假。青少年是未来，可想而知，这些“未来”在如此环境中浸染，形成了扭曲的价值观胜负观，对人对己对行业乃至社会，都是巨大的伤害。

　　很多家长让孩子练足球，并不是将来想吃这碗饭，而是希望通过足球，让孩子在升学竞争中更有优势而已。足球于他们而言，就像奥数、编程、乐器之类，只是为了更高的分数而选择的途径。这也让青少年足球从一开始就带有浓重的功利氛围，再加上圈内急功近利的浮躁氛围，青少年足球很难不变质。

　　青少年足球变得如此功利，归根结底，还是我国的足球产业不够发达，不够“功利”。我们的顶级联赛球队，几乎没有不依靠母公司输血就能活下去的。这说明，足球产业的盈利能力很差。纵观职业联赛，偌大一个国家，职业俱乐部也不过上百家，密度远远不如足球发达国家，这说明，足球行业的规模也不大。一个不赚钱还不容易做大的行业，能容纳的就业群体必然非常少，这也就决定了，大多数学足球的孩子，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将来走职业道路去的，而是为了搭扶持政策的便车。

　　有人会说，青训就是广种薄收，事实上99%的青训孩子都走不上职业道路，本来就该早日另谋出路。话当然没错，但是如果足球产业足够发达，青少年足球便不至于如此功利。首先，发达的足球产业不需要考试加分等激励政策来吸引青少年，职业本身的高曝光和高收入足以吸引大量青少年，在这个基础上，青训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行业输出合格的人才，青少年足球本身的成绩便不再重要。换句话说，举行青少年比赛，只是为了发掘人才。哪怕是走校园体育体系，其最终目的也还是为了向产业输出人才。比如美国大学体育，实际上就是职业体育的后备营。其次，发达的足球产业，有充足的岗位容纳青训淘汰者。从顶级联赛到业余联赛，有完善的俱乐部体系。顶级联赛淘汰的青训球员，可以在次一级联赛找到工作。哪怕是被职业体系淘汰的青训球员，也能从事教练、球探、俱乐部工作人员等工作。而职业足球筛选人才唯一的标准就是在场上的表现，你踢得好就能名利双收，状态一下滑就被人顶替，可以说是功利主义的极致了。然而这样的唯实力论，反而能让青少年踢球时更纯粹，因为选拔的标准，大家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