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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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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魏骥与土木堡之变

日期: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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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湘湖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魏骥手书 萧山科举馆供图

  魏骥(1374-1471),字仲房,号南斋,浙江萧山人,他一生仕途丰富,历任松江训导、北京太常博士、吏部考功员外郎,以及南京太常寺少卿、北京吏部侍郎、礼部侍郎,最终官至南京吏部尚书。永乐四年(1406),魏骥步入仕途,景泰元年(1450),他告老退休,为官四十五年,其间,明朝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他都曾深度参与。如《永乐大典》编修、朱棣北征等,而在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中,亦能积极发声、主动作为,展现出卓越的胆识与担当。

  元朝灭亡后,其残余势力退居漠北,不时南袭明境,成为明朝心腹大患。为缓和边境冲突,明朝初期施行招抚政策,遣使通好,赏赐绸缎、布帛、粮食、钱币等物资。正统初年,瓦剌遣使朝贡,明朝循例遣使护送,形成每年互访惯例。但瓦剌使臣贪婪无度,稍不如意便寻衅滋事。最初,瓦剌遣使规模不足百人,正统十三年(1448)增至三千余人,虚报人数冒领粮饷。负责接待的会同馆核实后如实上报,礼部即按实际人数发放赏赐,虚报者无获,瓦剌首领更为愤怒,胁迫各部族大举侵犯。

  ■文/  傅浩军 陈蓉

  天子征漠北

  正统十四年(1449)秋,北方边关警报传来。

  瓦剌向明朝边境发起进攻。七月十一,瓦剌大军兵分四路出击,也先率领主力侵犯大同,大军直抵猫儿庄,明朝右参将吴浩率军迎战,力战而亡;脱脱卜花王率领东路军侵犯辽东,沿途劫掠州县;阿剌知院率领西路军侵犯宣府,迅速包围赤城;另有一支偏师直奔甘州,意图牵制当地明军。

  英宗得知战况,欲派兵反击,而司礼监太监王振极力怂恿亲征,以彰显天子威仪。大明皇帝确有御驾亲征传统,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都曾亲率大军征战四方,英宗素来仰慕曾祖父朱棣北征草原的壮举,渴望自己也能立下不世之功,于是决定御驾亲征。

  然而,英宗御驾亲征的决定,遭到了众文武大臣的反对。七月十四日,大臣们纷纷劝谏:边鄙之事,自古有之,只要将士用命,必可图胜,如今瓦剌虽猖獗,但我朝边防坚固,无需陛下亲御六师,亲临塞下冒险。

  英宗决定亲征的消息,很快传到南京,众官员也议论纷纷,对此忧心忡忡。魏骥时任南京吏部尚书,其时,王振依仗英宗宠幸,飞扬跋扈,肆意凌辱公卿大臣,唯独对魏骥十分尊敬,称他为先生。魏骥却不买王振的账,他深知王振专权误国,曾多次抵制其不当举措,在他看来,王振掌权一日,大明一日不宁。

  此次天子北征,魏骥颇为担心。他曾经随从朱棣北征,深知漠北凶险,那里地形复杂,气候多变,风沙弥漫,补给困难,且瓦剌骑兵机动性极强、作战凶悍。朱棣身经百战,武功赫赫,北征路上运筹帷幄,行事何其小心谨慎,尚且无功而返,还病死在了返程路上。而今如此大规模的出征,准备时间极为仓促,许多士兵是临时集结,盔甲不及校验,粮草未及筹备,与朱棣亲征时的周密部署判若云泥。英宗年轻识浅,缺乏作战经验,却在王振的撺掇下亲赴险境,实在令人担忧。然而,魏骥虽位列冢宰,可身处南京,远离京城朝堂,无法左右局势,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战争是凶险之事,古之圣人敬慎而不敢忽,如今皇上以天子之尊亲临险境,实为不妥,陛下只须安居宫中,居中调度、运筹帷幄即可,无需亲赴前线。

  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况且明廷立马出兵,南京方面根本没有提意见的余地,魏骥只能听从朝廷的命令,全力支持北征事宜。魏骥尤其担心王振专权,不懂军事而指挥失当,唯愿大明凭借强大军力,能够如同朱棣北征驱除瓦剌,他还算起卦来,预测大明祸福。

  前线接连战败,形势日益紧迫,七月十六日,英宗即从京城出发,随从的文武官员、士兵数十万。由于准备时间仓促,许多人都是临时集结上路,物资、粮草、兵器等都未完全筹备妥当。

  北进途中,群臣屡次请求驻扎休整,补充物资,等待后续部队集结,但英宗急于进军,断然拒绝。

  在王振的催促下,大军向北挺进,然而,自出居庸关以来,连日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天气恶劣,行军艰难,抵达大同后又突然降下大雨,众人惊惶不定,将士们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在众臣一再劝阻下,王振终于同意撤军,大军遂东返。

  其时,瓦剌已摸清明军动向,明军一路前进,瓦剌敌军追随其后。

  八月十四,明军行至土木堡。王振因接连军事失利而恼怒,根本不按惯例勘察地形,便草率下令在土木堡扎营。不料此地地势较高、异常干燥,军中士兵四处挖井,挖至二丈多深仍未见水源,全军将士陷入缺水困境。而在土木堡南方十五里处有一条河流,早已被追击而来的瓦剌军队占据,明军终日无水,人马饥渴。

  当天傍晚,瓦剌军分路从麻峪口攻入,负责守卫麻峪口的都指挥郭懋率部奋力抵御,双方激战整夜,瓦剌不断增兵,明军渐难支撑。

  八月十五,正值中秋佳节,土木堡却沦为人间炼狱。英宗欲率军出发,摆脱瓦剌的冲击,但瓦剌骑兵已经环绕营地窥探,虎视眈眈,明军一旦移动就可能遭袭,只能暂时固守。瓦剌军队见状,故意假装撤退。王振误以为瓦剌退去,当即假传圣旨,下令全军拔营,向南方河流方向移动,明军阵形瞬间大乱。

  就在此时,埋伏在四周的瓦剌军突然冲杀而来。数十万大军混战瞬间爆发。瓦剌骑兵如同草原猛虎,挥舞着马刀、弓箭齐发,分路包抄、两翼夹击、中路突破,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明军毫无防备,乱作一团,将领们匆匆组织士兵搏杀,各自为战。瓦剌骑兵呼啸着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明军士兵有的勉强举刀抵抗,转瞬倒在马刀之下;有的四散奔逃,自相践踏。

  土木堡,狼烟弥散,尸横遍野,兵器、盔甲、旗帜、粮草散落各处。

  此战,英宗被俘,官军死伤数十万,太师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等勋臣重臣,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野等尚书、侍郎五十余人战死。

  魏骥的哀思

  土木之战,明军惨败。

  五十余位朝堂栋梁,一朝尽陨于边尘。南京得知消息,无不悲哀。

  魏骥闻此凶讯,只觉天旋地转,惊立良久,土木堡!土木堡!二十五年前,他随朱棣北征也到土木堡。永乐二十二年(1424)四月十二日,大军即驻扎土木堡,此地已是草原边缘,残垣覆沙,马蹄踏过便起烟尘。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朝鲜使团到达土木堡行营,向朱棣进献方物祝贺生日。帐内觥筹交错,帐外一片荒凉。

  他早知此番北征,天子轻信宦官、轻启战端,败局或无功而返本在预料之中,可谁承想竟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更遑论九五之尊身陷敌营这般奇耻大辱,亘古未有。

  名录上的名字,于他而言,或如雷贯耳,或如晤故人。英国公张辅,当年随成祖朱棣第五次北征时,他魏骥也曾忝列僚属,亲见老将军挥鞭策马的雄姿;亦有素未谋面却久仰其名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棨便是其一。犹记昔日,邓棨托翰林检讨陈嗣初登门,求一篇墓表以彰其父德行。彼时魏骥虽未识其人,却早从顾公口中听闻他的贤名,当即慨然应允。

  那篇文章里,魏骥如是记述邓棨的政绩:“苏松诸郡所理尤繁剧,前之巡按者多尚威治,至是,御史邓棨独用宽平而敬廉公,吏畏民怀,誉日振。凡巡按,岁满则代。棨将代,其吏民豫奏乞留,诏从之。无几,棨以父丧归,而苏松诸郡之人皆有不忍其去之意。棨可谓贤矣,亦必有所自于其家乎?”大意是苏州、松江等府的事务尤其繁杂繁重,之前的巡按大多崇尚严厉治理,此时,御史邓棨独宽厚平和、廉洁公正,官吏敬畏他,百姓爱戴他,声誉日益高涨。按照惯例,巡按官员任期满后就会有人接替。邓棨即将任满时,当地的官吏和百姓提前上奏,请求留任他,皇上下诏同意了。没过多久,邓棨因父亲去世,要回家守丧,苏州、松江等府的百姓都舍不得他离开。而后,魏骥又赞扬他父亲教育出优秀的儿子,让他为国家效力,而朝廷用人英明果断,所以邓棨这类贤才得以展现。

  文墨尚新,斯人已逝。这般锥心之痛,于魏骥而言,最甚者莫过于工部右侍郎王永和。王永和殉国后,朝廷追赠工部尚书,还派遣官员前往宣旨祭祀,任他的儿子王汝贤为大理评事。可这些身后哀荣,终究换不回那个同气相求的知己。

  魏骥和王永和,属同僚兼知己。两人同为南方士人,魏骥是浙江萧山人,王永和是江苏昆山人;皆历宣德、正统两朝,宦海沉浮数十载;早年更曾同为府学训导,他执教松江,王永和则掌严州;他们为官风格,更是高度契合,魏骥以直谏闻名,体恤民生,屡次弹劾权贵,反对奢靡工程,而王永和不避权奸,以劲直著称,曾上书弹劾都督王彧纵寇殃民,又揭发锦衣卫马顺恃宠弄权。在正统朝晦暗的政治迷雾里,两人皆以“忠节”二字自持。

  知己零落,魏骥悲不自胜,挥毫写下《挽赠工部尚书王永和死节虏地》一诗。此诗字字泣血,句句含悲。以悲壮笔调追忆王永和殉国壮举,既饱含知己之哀,又颂扬其忠烈气节,更暗含对历史正义与家风传承的期许,字字贴合王永和的生平轨迹与土木堡之变的历史背景,情感沉郁而不失刚健。“黠虏跳梁”,指瓦剌狡黠嚣张,悍然入侵中原;“岩廊投笔”,彰显文臣投袂而起的报国担当,本是朝堂上挥毫论道的书生,临危之际,却能执戈披甲,奔赴疆场。“大节九重昭宠赠”,他坚守忠君报国的大节,得到了皇帝的明令表彰。在明军溃败、英宗被俘的绝境中,他没有投降或逃亡,而是坚守臣节殉国,这份气节得到了朝廷的最高认可;“我陈哀些伸知己”,我写下这篇哀悼之辞,以抒发对知己的悲痛与敬意,王永和虽逝,但其家风不坠,子孙承其志,亦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首挽诗,不只是私人情谊的祭奠,更是忠节精神的呐喊,暗含魏骥对自身为官信念的重申,在土木堡之变后,明朝政局动荡,魏骥写下此诗,既为逝者正名,也在倡导“忠节”精神,激励朝堂上下坚守臣道、共渡难关。

  其后,魏骥又为王永和作《赠尚书工部侍郎王公永和像赞》,以寄哀思。魏骥望着画像上的故人,只觉字字皆为肺腑之言,这般生而尽忠、死而殉节的风骨,才是真真正正的大臣之体。

  神奇的一卦

  彼时的朝堂,早已乱作一团。英宗生死未卜,瓦剌铁骑虎视眈眈,太子朱见深年仅三岁,国不可一日无君,皇权真空之下,人心惶惶。魏骥身为留都重臣,忧心忡忡,当即联络同僚,欲上疏请郕王朱祁钰监国,以稳政局。

  恰在此时,钱塘人陆时来访。此人精通易学,料事如神。魏骥心念一动,请他为当下时局卜上一卦。蓍草摇曳,卦象渐成,恒卦,变而为解卦。

  魏骥凝视卦象,眉头紧锁:“皇上亲征,违逆常理,致有今日之辱,实为天意。今卦象显‘负乘’之兆,上下错位,纲纪失序,恐瓦剌贼兵会再度南侵,此局当如何破解?”

  陆时捻须一笑:“大人所见,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负帝而乘’,虽为失衡之象,然乾坤既定,纵有敌寇再犯,又何惧之有?当忧者,非外敌,乃固守旧规、不知变通耳。若一味因循,恐生更大祸端。”

  魏骥闻言,豁然开朗,当即修改奏疏,措辞更为恳切周详,随后毅然呈上。次日,陆时再度登门。魏骥仍难掩忧色,急切相问:“昨日之卜,当真无大凶之兆?”

  陆时颔首,语气笃定:“非但无凶,实为大吉。”

  “何以见得?”魏骥追问。

  陆时指着卦象,徐徐道来:“恒卦之象,实为大坎,九三爻恰处坎险之中,正应皇上身陷敌营之困。然恒卦互体为乾,九三以乾阳之爻,居于三乾之间,阳刚之气充盈,处处彰显君主之象。今卦变解卦,‘解’者,解脱也,险难将解,此其一。解卦爻辞有云‘利西南’,西南之地,正是皇上羁留之所;又曰‘其来复’,‘复’者,归也,此乃皇上返国之兆,此其二。”

  他稍作停顿,目光愈发深邃:“再者,‘恒’者,久也。日月循道而行,故能恒照天下。今解卦互体,隐于两坎两离之间,坎为月,离为日,日月相推,晦暗将散,光明将至。我朝国号‘大明’,此正应大明国运否极泰来之意。唯今坎象未消,离光未显,尚需静待时日耳。”

  后来的局势,果然如陆时所言。瓦剌大军再度南侵,却被明军奋力击退;而身陷北地的英宗,终得归返,数年后更重登帝位。

  那一场占卜,不仅卜出了时局的走向,更印证了陆时“变通”之论的智慧。而魏骥等人力主郕王监国的决断,正是以变通之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在那场关乎大明存亡的危机里,以魏骥为代表的文官集团,以其远见与担当,撑起了风雨飘摇的江山。

  大战的阴云

  土木堡之变,这是明朝开国八十一年来最严峻的时刻,大明首次遭遇皇帝被俘的事件,也是中国历史上“靖康之耻”后,中原王朝的又一次奇耻大辱。

  其时,明军精锐折损殆尽,京师防守薄弱,留守兵马不足十万,且多为老弱残兵,瓦剌兵盛,很快会打到北京,京城人心惶惶,不少权贵之家已嗅到危险气息,纷纷遣人将金银细软运往南方老家。

  当时英宗北征,命郕王留守京城。这位从未经历过军政风浪的亲王,突然被推到了历史的悬崖边。八月十六,土木堡之变后第一天,郕王召集百官紧急商讨对策。

  在朝堂上,群臣聚集,商议战守之策,有人提议主张防守、死守待援,有人主张议和、暂避锋芒,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此时,翰林院侍讲徐有贞说道:京师守备空虚,断难坚守,而南京乃留都,衙署完备、粮草充足,效仿宋室南渡,以保全宗庙社稷。

  徐有贞的提议并非无的放矢。明成祖迁都北京,将南京作为留都,拥有完整的衙署机构,从吏部到兵部,官员配置与北京一一对应,使其兼具战略缓冲与政治象征双重价值,南京更常被视为明朝的一条退路,一旦北方出现动乱,无法支撑时,朝廷可以退守南京。

  他的建议显然打动了很多朝臣。南京地势险要、粮草充足,危急时刻可作朝廷退路,以保国祚延续,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德高望重,朝野皆知其理政能力,若朝廷南迁,魏骥一众官员足以迅速妥善安置,稳定局面。

  一时间,不少官员纷纷附和。

  大厦将倾之际,有人站了出来。一位是魏骥的浙江老乡于谦,于谦(1398-1457),浙江杭州人,明朝政治家、军事家、民族英雄。魏骥与于谦两家仅隔一条江,魏骥家在钱塘江南之萧山,于谦家在钱塘江北之上城;另一位是魏骥的门生陈循,陈循(1385—1462),江西吉安人,明朝政治家、文学家、内阁首辅。当年魏骥担任江西乡试同考官时,第一个录取的就是陈循。

  于谦时任兵部侍郎,他放了狠话:“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乃天下之根本,根本动摇则天下大乱!为今之计,当速召天下兵马勤王,加固城防,以死守之!”于谦的话字字铿锵,正合那些倾向坚守的人的心意。是战是守,兵部意见极为重要,尚书邝埜随驾北行,于谦代表了兵部意见。

  翰林院学士陈循立刻上前附和,大声说道:“于侍郎所言极是!京师若弃,北方诸省必望风瓦解,彼时即便南迁,瓦剌亦能长驱直入,江南又能守几日?”

  礼部尚书胡濙随后出列,声音沉重地说道:“文皇将陵寝定于此地,正是昭示子孙永不南迁之意!若今日弃城,便是违背祖训,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群臣闻言,先前附和南迁的人纷纷低头,朝堂风向随即扭转。孙太后终于下定决心,京师死守。

  魏骥听说朝廷的争论后,长舒了一口气,作为留都,如若朝廷迁到南京,魏骥与众官员自会做好一切准备,然而,他更赞同于谦的主张,中央朝廷作为一国政治中心,如若失陷则全国混乱,故迁都与否,须看情势而定,敌兵入寇,京城危急之时,若敌强我弱,非能抵御,则宜退守一可据的据点,徐图整顿,否则误执国君死社稷之义,不肯迁都,是要误事的。若敌兵实不甚强,则可坚守京城,可以振人心而作士气,动员全国兵马驰援,可以解围。敌兵实不甚强而朝廷移动,那是自我放弃,损失多而事势大矣。当前,瓦剌形势实不甚强,当以据守。“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魏骥相信于谦能扛起重担,挽救大明,

  魏骥又率各个部门分条上奏,涉及边防整顿、内政修复等议题,大多被采纳实施。

  孙太后、阁部大臣又意识到,皇帝北狩,群龙无首,还需明确主心骨,以稳定人心。八月十八,土木堡之变后第三天。皇太后敕令郕王朱祁钰监国。由此,朝廷无序状态稍微恢复正常。

  郕王立即派遣官员祭祀山川、城隍等神,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请诸位神灵保佑大明。其后,一系列战守举措展开。

  很快,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爆发。

  八月二十三,郕王驾临午门左门,接受百官奏事。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联合众大臣上奏,请求严惩王振党羽。六科十三道也上奏支持,朝堂上一片怒斥声。

  郕王敷衍道:“汝等所言皆是,朝廷自有处置。”郕王话音刚落,百官纷纷上前下跪,痛哭不止,说道:“圣驾被留,都是王振所致,殿下若不速断,何以慰人心!”

  此时,锦衣卫指挥马顺厉声呵斥百官。给事中王竑见王振党羽出头,怒不可遏,扑上去揪他的头发,咬他的脸颊。众官员多年受王振欺压,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也一哄而上,争相殴打。不过片刻,马顺丧命。

  其后,众官又说内官毛贵、王长随也是王振党羽,于是,众人从宫门缝隙中拉出二人,又将他们殴打致死。不久,又抓获王振的侄子王山,将他凌迟处死。

  这场震惊朝野的“午门血案”,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清除了王振余党。

  大明王朝的防御体系,在土木堡之变后逐步重建。在于谦的筹划下,进行京师防务部署:调遣各地援军入卫京师,加固城防,储备粮草,整饬军队。

  而也先的大军已兵分多路向北京进发,一场决定明朝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大战的阴云,已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