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陆永敢
过年前夕,一张新岁年画,由社区工作人员送到家门口。这是一张特殊的年画,画上仪仗队里的军人踢着正步苍劲有力,有红旗飘扬,有“向胜利”三个金色大字的熠熠生辉,画面庄重大气,也透着满满敬意。
一日从军,终身被“光荣”两字深情镌刻。一纸慰问,看似轻薄,寓意重大,几十年来,年年都有,从没缺席。它承载着岁月的重量,是一个灵魂归队的仪式,是对优抚对象一段历史的肯定。它好似在郑重地告诉自己,曾把生命中最炽热的一段岁月,交给了国家,而国家也从未忘记回馈这份炽热,赋予它尊严与温度。它是对一位退伍老兵的慰问,更是对我一生荣光的缩影。温暖与关怀,被贴心送往每户优抚对象家里。
一张慰问年画,像投向河心的一块石头,将“光荣”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触动了岁月,触动了自己。曾记得:1972年冬季,从萧山铁路西站上车,闷罐车载着一车热血男儿,一路向北,经过一夜奔波,在南京停靠,吃过早餐,又往北行进到了部队。从此,开始用脚步丈量忠诚,用青春守护山河,成为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才留下这段光荣的历史。
年画静静,生活平淡。那一年,社区送来年画,我外孙女特别好奇,指着年画问我,“外公,为什么我爷爷家没有?”我告诉她,不是家家都有,只有光荣之家,才能得到慰问,才有这张年画。“那怎样才是光荣之家?”她接着问。我告诉她,就是当过兵的家庭,被授予了光荣之家,才成为优抚对象。这一解释才让她明白这张年画的缘由。也因此,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当兵光荣的种子。也是这张年画,让我倍觉光荣。
一朝戎装穿在身,终生流淌军人血。从慰问年画里,让我恍然,光荣从未远离,它只是像一条深流的河,沉潜了。这荣誉,终身被组织记得,被社会认可。这荣誉,是“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荣誉,是“一时从军、终身受用”的荣誉。当我们去旅行,在机场办理托运手续时,用一张退役军人优待证,能在优先通道无需排队无须等候,优先办理。当我们去医院求诊看病时,在挂号门诊、划价取药等单子上,都标有“军人”字样,设有专门优先通道与窗口,给予方便。在杭州,一张退役军人优待证,所有公共交通一律免费。自己在海口旅居中,外出搭乘公共交通,只要一亮证件,享受在杭州的同等待遇。荣光不在聚光灯下,而在平凡坚守中生根。每一份优待,都是时代的微光,汇聚成永恒的星河。
年画送来后,我会郑重其事,将它贴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贴好后,退后两步,凝视良久,像在检阅一位久别的战友,看看端正不端正。有客人来家,话题总会从年画引出,关于曾经的军营,曾经的风霜,曾经战友的片段与故事。
每一年的年画,是每一段时光的开启,日子是新的,而底色是永不褪色的军绿与鲜红。年画无声,却替时代说出了最厚重的表示:山河记得,人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