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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亲子共读《明亮的夜晚》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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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文化 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文/张飏 金维立

   《明亮的夜晚》,韩国女性文学里目前最喜欢的作品。读它的时候,我没有预设任何想法,跟在智妍背后看着过去和现在。

  我很喜欢的一句话是,“东亚家庭的爱里自带噪点”。如果爱是收音机里长长短短的信号,在接收时就无可避免地会有间隔和杂音。站在第一视角,男性的隐形并没有那么明显,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因为他们也是我生活里的角色,带给我深深浅浅的被爱的记忆。更何况我的外公对我来说是新雨大叔一样的人物。但在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里,我好像真的和每一代女性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更多的记忆来自我的妈妈,我的外婆,我的姨妈,我的奶奶。我并不觉得女性和女性一定天生亲近,我也完全不赞同所谓父女相亲母子相爱的定律。只是因为有些人生来更具备爱人的能力,而很多的女性一直保持着这种能力,仅此而已。

  其实我还没有走到在地铁上累得需要寻找依靠的年龄,也没有遇见过主动把肩膀借给我的陌生女性。世界教会我的是保持一种对陌生的戒备。我也会想,如果那个穿着彩色衣服的不是祖母,没有血缘,没有纽带,智妍和英玉还会不会成为互相依靠度过一整个夏天和冬天的朋友。或许我暂时没有办法找到答案。但我会想起那些随时可以借给我肩膀的亲人和朋友,那些帮助我走出沼泽的手,如同牵着美仙走到墨西哥的明姬。我在书里踩到了太多现实生活的影子,以至于我的身体也隐隐作痛。特别是当美仙决定去和朋友旅行的时候,我和智妍一样感到高兴。此刻正在三亚看海的我的妈妈,当你决定踏上旅途的时候,我也一样感到幸福。

  我没有办法整理清楚我看完整本书的全部思绪,因为它们太真实,缠绕在我的记忆和脚下,融合了我出生到现在的很多气息。那些描写太真实了,外婆的手确实有大蒜和生姜的气息,以至于她给我削的水果也会缠绕着这样的味道。但我还是很想念那样的夏天,在窗台上等待妈妈下班的炎热的暑假,外婆和外公的嗓子都很洪亮。

  生老病死,无法预料也无法逃脱。但我相信时间不是冰川,我们流动也好静止也好,都能找到对方。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害怕失去,失去那些对我来说珍贵的爱。但我依然在爱里安全长大了,并慢慢开始为自己提供安全感。

  很多话想说都说不明白。唯愿我生命长河里携手共进的所有女性,都能好好吃饭,平安健康。(女儿)

  在三亚兜兜转转近一周。从清晨到黄昏,从午夜到拂晓,看温柔三色海,听风与浪花交织的声音,感受北纬18度骨子里的浪漫与慵懒。这是多年以后纯粹为己的一次旅行。遥远的熟悉感和一度强烈的非现实感,让这段明明轻慢的时光,隐隐流露着不适切。

  在三亚的那些天,陪伴我的是崔恩荣的《明亮的夜晚》。细腻的笔触,娓娓道来女性的柔软与坚韧,有着比海浪声更治愈的力量。海岛的市井烟火格外浓烈,在海边大排档的那个夜晚,深陷啤酒海鲜的碰撞,满目大裤衩、人字拖的组合,充耳推杯换盏露天卡拉OK的喧闹,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那份通透让我突然很想逃离。这颗想逃离的心,仿佛能够参透从开城走到大邱的英玉,与飞往墨西哥的美仙、挣脱首尔的智妍共情。

  46岁生日那天,我的小姑娘对我说:“希望你能成为自己,然后成为我的妈妈。”在那些年十点半等待小姑娘放学的校门口,我见过很多如我一般努力扮好每一个角色,却唯独没有骄傲地活成自己的妈妈。在而今七点半的健身房,我也见过那么多拼命重启人生却有些用力过猛的自己。

  有人说,乡愁是独属于男人的奥德赛,逃离才是刻进女人身体的史诗。或许,正是因为无法逃离才成就了史诗一般的存在。

  “是妈妈也是自己”,这是我给小姑娘的回复。当习惯成为自然,有些东西便会成为必然。任君凭栏我栖春山的随性也许并不遥远,但跨过去,未必能够成就鹏程万里。于是,即便能够首先成为自己,我依然选择首先成为妈妈。这样的选择无关“伟大”“舐犊”这些词汇,因为,这是一种本能,一种习惯。

  但我仍然明白40岁与30岁眼里不同的风景,并且会在下一个10年再度踏上那片海岛,更坚信彼时不会再有此时的不适切。就如同我喜欢的结局里,主人公走过漫长却充满隐隐光辉的明亮的夜,迎来更加晴朗明媚的天空。

  智妍说:“如果心是一个可以从人体中取出的器官,我想把手伸进胸膛,把它取出来。我要用温水将它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水汽,晾到阳光充足、通风良好的地方。这期间我将作为无心之人生活,直到我的心被晾干了,软软的,重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再把它重新装回胸膛。”

  这就是所谓的重启吧,偶尔我也会这样想象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