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玲玲
曾经看过一张意蕴别致的图片:粗看是一座拱门高耸的宫殿,细看才发现,整座建筑竟是由无数本书籍搭建而成。图片下方,写着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的名言:“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看图品字,再贴切不过。天堂究竟是什么模样?身在萧山,我想说:天堂,就是萧山图书馆的模样。在这里,我感受到辽阔与宁静。
萧山图书馆始建于1922年,前身是县立通俗图书馆。1956年成为浙江省首批县级公共图书馆之一;1981年迁入文化路馆舍;2007年新馆在市心中路958号落成;2022年启动整体改造工程,2024年4月改造完成,以全新的面貌迎接读者。新馆以“潮”文化为灵感,融入钱塘江水、潮涌等元素,空间开阔通透,兼具现代感与深厚文化内涵。
清晨与傍晚,我常常开车路过萧山图书馆。它静静伫立在城市之中,如一枚沉稳的锚,让在都市里漂泊的灵魂有了停泊的港湾。晚饭后,处理完一天琐事,散步至图书馆旁,总能看见永兴书房灯火明亮,不同年龄的读者沉浸书海,气定神闲,令人心生向往。
在图书馆阅读的感觉格外独特。我常常买书,可谓“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许多书买回后便束之高阁,有的只读几页,有的连塑封都未曾拆开。在家中,即便拿起书本,也常常读着读着便放下。可一走进图书馆,心就自然静了下来。无论是在书架间偶遇心仪之书,还是在还书机旁拾起别人刚读完的书卷,或是带上家中未读完的旧书,只要寻一处座位坐下,便很容易读进去。图书馆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这魔力的名字,叫宁静。身处其间,沉静如海。
我喜欢坐在萧山图书馆三楼南向的窗前。暖阳温柔洒落,“书卷多情似故人”,上周末读完的那本书,仍静静等候着我,情不自禁,拿过来翻开它,找到喜欢的插图与文字,读完一页又一页,心中安稳妥帖,仿佛与老友重逢。窗外是 2002 年建成的萧山剧院,屋顶线条如钱塘江水起伏,流畅有致。剧院前是开阔的广场,绿树环绕,几尊音乐家的铜雕散落其间。不远处小河蜿蜒,老树苍劲,小桥流水。若遇细雨蒙蒙,微风轻拂,无边丝雨漫天飘洒,更添几分诗意与清宁。
我也喜欢坐在二楼北向的窗前。向外望去,是一处玲珑的中式庭院:灰白细沙之上,几块嶙峋山石静立,墙角种着几株植物。室内阅读,四季如春;偶有倦意,隔窗远眺,便觉心旷神怡。料峭春寒的午后,会惊喜地发现,蜡梅已悄然绽放;隔周再来,蜡梅已然零落,似在嗔怪我久未到访。图书馆的平和与安宁,就在这花开花落间,静静流淌。
寒假中的一天,当我看到图书馆坐满了热爱阅读的人,忍不住给朋友发去一条短信:“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都在图书馆。”这是我最真切的感触。每一本书,无论经典与否,都是作者用心凝结的成果。能在有限的生命里,与他人穷年累月写下的文字相遇,本身就是一种智慧。人的心灵很容易长满杂草,要铲除杂草,必须用稻子占据心田。在我看来,心灵里的“杂草”是浮躁与杂念,而“稻子”,便是书籍。把最宝贵的时间,交给最珍贵的文字,这样的人,怎能不聪明?
图书馆敞开胸怀,迎接每一位读者。它不因衣衫朴素而拒绝,也不因气质高雅而偏爱。只要你沉醉阅读,便可在此安心停留。在这里,累了可伏案小憩,无人打扰;饿了轻点手机,美食很快送到门口。只要愿意,便可安安静静度过一整天。在市心路这样的繁华地段,萧山图书馆静默无言,却自成一方世界。
古人有言:少年好学,如日出之阳;中年好学,如日中之光;老年好学,如炳烛之明。前五十年,我为学历而读,为职称而读,多了几分压力与无奈。年少时错过的经典,如今重读,便是最好的补偿。
在图书馆,见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