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声中,在笑声中,刚刚过去的萧山春晚又一次陪伴市民度过了一个温馨年节。从1999年的首届到今天,春晚得到了萧山百姓的广泛参与,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全力支持。这中间有多少故事,有怎样滋味,可能历届导演是最清楚的。这次,我们特地邀请了不同代际的三位导演来讲述他们的春晚故事。
一台春晚,三代导演,数次迭代,随着时代的脚步,舞台内容和表现形式一直在更新变化,但不变的是整个春晚团队对萧山这片土地的热爱与致敬。
不嚼别人嚼过的馍
■文/ 姚俊
我的春晚关键词:灵感来自“有心”,灵魂来自创新
作为曾经的萧山四届电视春晚的导演组成员和两届电视春晚的总导演,在被问及有什么经验可谈时,我有点恍惚了。因为在我看来,更多的却是纠结啊,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进电视春晚导演组的时候,早已没了“初学三年,天下无敌”、以为自己什么都行的莽撞了,有的只是“再学三年,寸步难行”的惶恐,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闹出笑话来。
1999年,我应邀进入了萧山电视春晚导演组,具体任务有四:一是负责主持人串联词的撰写;二是负责四位节目主持人的排练;三是负责两个节目的创作;四是担任晚会的艺术总监。
四个任务中,两个节目的创作,是压力最大的。因为2000年是“千禧年”,所以导演组在“侃节目”的时候,确定要让萧山历史上的四位名人在这台晚会的同一个节目中先后“出场”团拜,形式确定为戏曲联唱,命题为《千年团拜》。另一个节目则是我自讨苦吃,因为负责人在与大家“侃节目”时说,晚会必须要有一个用艺术形式反映萧山发展的节目,我因为心中有一粒种子,便想都不想就撞了上去,这就是后来专家和观众同时投票,被评为当年晚会金奖节目的“独角戏”《萝卜干对歌》。人们可能看到的只是后来的成功,其实对我的一路纠结、一路战战兢兢,到了晚会结束才如释重负的过程,是没人知道的。
春晚必须营造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但与此同时,又不能没有反映本地的主旋律节目,而这一内容的节目,也是令我非常纠结的。首先,创作者必须有对某一个节目创作需要的萧山历史或现实生活的把握(积累),如果没有那就请专家一起去采风,但这涉及创作节目的成活问题、费用问题以及时间节点和个人影响问题,所以没法不纠结。好在无论是协助郭骏和张月的两届,还是我担任总导演的两届,总算一切顺利,而且每届都有好作品问世。
不嚼别人嚼过的馍,也不嚼自己嚼过的馍,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原则。而要做到这一点,平时就得坚持做“有心人”,并要不断“充电”更新知识增加积累,《萝卜干对歌》的创作成功,就是因为我做了生活的“有心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曾经担任过萧山主要领导的同志讲的一件往事,说他去斐济参加“世界农业博览会”时,为了推销萧山萝卜干,让全体团员去现场,当着外国代表团成员,拆开一个个小包装吃起了萝卜干,此举勾起了外国代表团成员的好奇心,萝卜干被一抢而空,并带来许多订单。而由这个故事,我联想到萝卜干的最初生存状态和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来杭时,萧山萝卜干以“爽甜萝卜条”登上国宴的荣耀,于是有了创作冲动,长期在我心中的“种子”终于得以发芽。
其实,每次接下春晚总导演的时候,纠结是多多的。比如,不同生肖年的春晚,观众需要什么?自己应该给观众什么?开场节目如何让观众马上进入状态?晚会的节奏应该怎么把握?不同艺术形式的节目应该怎么搭配?小高潮应该定在哪里?最后的高潮应该怎么形成?反映本地主旋律的节目,如何避开政治图解而用艺术形式呈现?各部门的配合如何才能达到最佳状态?现在想起来,这种纠结其实是对自己永远不放心和为了晚会的质量和新意,一次次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缘故……
姚俊 在萧山区文化宣传领域深耕多年,曾担任《红灯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多个剧目的导演。萧山电视台四届春晚(2000-2003)导演组成员,两届(2001-2002)总导演。多次担纲中国国际(萧山)跨湖桥文化节、萧山人大会文艺晚会等大型活动的执行策划、总导演。为“萧山戏剧家协会”的首任主席。
打开大门办春晚
■文/ 张月
我的春晚关键词:网罗天下英才,年年都出精品
《萧山日报》副刊编辑约我写一篇有关萧山春晚的文章,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为这餐“特殊年夜饭”而绞尽脑汁的日子。萧山春晚首届是在1999年。首届我担任主持人,2003年开始,我担任总导演,共担任了十届,十几年的相伴,春晚对于我,有着特殊的情结。
二十多年前,央视春晚已然成为全国人民过年的一道精神大餐,关注度非常高,因此,不少基层电视台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时的萧山,经济实力已在全国县市级中名列前茅,萧山广电也于1997年迁入新大楼,拥有了当时同级电视台中少有的600平方米演播大厅等举办大型晚会的先进设施和条件。萧山经济的快速发展迫切需要一种新的文化载体,观众也热切期盼着看到本地春晚。于是,在即将迈入新千年之际,1999年,萧山广播电视台举办了首届萧山春节联欢晚会。现在想来,当年开办萧山春晚虽难,但也可谓是呼之欲出,水到渠成。
春晚难办年年办!这句话是很多业内人士乃至观众对办春晚的共识,一顿年夜饭尚且众口难调,更何况是见仁见智的春晚节目。萧山在每年的春节团拜会后,四套班子等领导都会亲临演播大厅观看春晚,并在晚会上向萧山人民拜年,这基本成为一种惯例。因此,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甚至娱乐性,成了摆在萧山春晚面前一道实实在在的必答题,晚会除了要反映成就和当地文化特色,体现艺术水准,还要让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同频共振,开怀一乐。
万事开头难,头三届春晚,台里请了萧山文艺界的专家和老师担任导演,深夜的头脑风暴,反复推敲,几易其稿是创作的常态,大家群策群力,为萧山春晚的节目创作开了好头。除了萧山本土的创作力量,省里音乐界、曲艺界、戏曲界等专家如浙江省曲艺家协会原主席马来法,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一级作曲家谈声贤,著名词作家钱建隆,浙江省曲艺家协会主席、一级演员董其峰等众多省市文艺界的老师,都曾为萧山春晚创作和表演过节目,连当初还未出名的演员贾冰也曾登台,作为新萧山人表演节目。
春晚说到底是一台电视晚会。现场看到的,不一定是你屏幕前所见,屏幕前所见,你在现场也未必能感受得到。萧山春晚从一开始就很重视晚会的二度创作,开办初期,浙江电视台的专业导播到现场手把手地教大家怎么“推拉摇移跟升甩”,导播和摄像如何默契配合,让春晚锦上添花。“我为春晚献上一计”“春晚金点子”等征集,也是萧山开门办春晚的重要渠道,谁的点子被采用了,谁的表演上了春晚,成了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可以让人傲娇一整年。
“土、小、新、精、情”这五个字是大家在春晚创作中总结出来的门道。“土”就是贴近性、地方性和民族性;“小”就是大背景小切口,以小见大;“新”就是守正出新、注重原创性和运用新技术;“精”就是要有精品意识;“情”就是以情感人。五个字虽少,但融化到内容创作和“声光电”“服化道”上却大有文章,运用好了,就会成为晚会的爆点、泪点和爽点。 由于重视原创,历年春晚留下了《萝卜干对歌》《花木争春》《宝马赠英雄》《情牵湘湖》等一批优秀作品,2005年的萧山春晚还获得了浙江省第十五届电视牡丹奖综合电视文艺一等奖,同时,经过春晚等大型活动的历练,萧山也成长起了一大批文艺编导、演员、主持人和电视文艺人才。
时序更替,现在的“春晚”已不再局限于“电视晚会”这个母体,演化成了更多形态,“村晚”“社区春晚”“少儿春晚”“老年春晚”“我们的春晚”等更多具有时代气息的文艺活动呈上了群众的“精神餐桌”,“春晚”这个中国特有的文化符号早已成了春节的新民俗。
张晔涛(张月) 萧山区电影电视家协会主席、二级导演、曾担任萧山区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晚会和连续十届萧山春节联欢晚会等大型晚会总导演,执导的作品多次获得全国和省市奖项。
从村晚到春晚
■文/ 孔婷
我的春晚关键词:紧抓温度探究深度实现亮度
从2012年踏入萧山广播电视台的大门开始,我在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已经度过了十多个春秋。作为一名主持人,我曾站在舞台上,用声音传递过无数的欢乐与感动;而如今,作为一名活动导演,我退居幕后,在更广阔的维度上思考着如何让一台晚会既有温度又有深度,既有烟火气又有时代感。
去年和今年,我连续执导了两届萧山区春晚。这是继2013年之后,萧山春晚的重新启动。说实话,接下这个任务时,我的内心是忐忑的。重启一台停办多年的区级春晚,不仅要回应百姓的期待,更要契合时代的发展,这其中的挑战不言而喻。
回望这两届春晚,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眼中的它,那一定是“时尚”。这种时尚,不是盲目追逐潮流,而是用年轻人喜爱的方式,讲述我们萧山人自己的故事。从视觉设计到节目编排,我们始终对标央视,力求每一个细节都能经得起推敲。但这种“对标”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晚会既有品质感,又能真正走进观众的心里。
当然,作为新生代导演,我们面临的困难也是前所未有的。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内做出高质量的内容,考验的是创意和智慧。如今,观众的口味越来越挑剔,简单的歌舞串烧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我们需要让每一个节目都有“大背景”,让它们既能体现区委、区政府的中心工作,又能贴近百姓生活。于是,我们开始探索综合类节目的编排,集合多个演出团队和个人,让舞蹈、音乐、戏剧、影像在同一舞台上交融碰撞,形成一种复合型的艺术表达。
一场晚会涉及几百名演职人员,如何让这么多人高效协作,如何让每个团队在有限的时间内磨合出最佳状态,这需要极强的统筹能力。而最难的是,观众的审美在不断提升,他们对晚会的期待已经不仅仅是“热闹”,而是“精益求精”。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做到极致。正是在这样的挑战中,我愈发感受到春晚这盘“大棋”的独特魅力。它不仅仅是一场演出,更是一个城市文化的缩影,一个时代精神的表达。2024年1月,我们进行了“村晚”的尝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在一场场充满烟火气的“村晚”中,我看到了群众最真挚的热情,也让我们对重启区级春晚有了底气。它让我意识到,好的晚会一定是扎根于百姓的,它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那些质朴的表演、真实的情感,往往比华丽的包装更能打动人心。
今年的春晚,我们在延续去年成功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了原创性。除了筛选优质的区级节目,我们还策划编排了一批符合时代特征的创新作品。这些节目或许没有明星的光环,但它们有生活的温度,有土地的厚度。当看到台下观众时而欢笑、时而感动,当听到散场后人们还在讨论某个节目的细节,我知道,这盘棋下对了。
作为一名新生代导演,我常常在想,我们这一代人与老一辈导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也许是对时代的敏感,对技术的拥抱,对年轻人审美的理解。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对舞台的敬畏,对观众的尊重。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春晚的核心始终是人,是那些普通却不平凡的生活,是那些微小却闪亮的梦想。
现在回想起来,从主持到导演,从台前到幕后,这不仅是职业角色的转变,更是一种视角的深化。站在舞台上,我感受到的是个体的光芒;坐在导演台前,我看到的是整体的格局。而春晚,正是在这样的格局中,用一盘大棋的思维,把无数个精彩的瞬间串联成一段难忘的记忆。
孔婷 从事新闻宣传工作14年,导演完成杭州第4届亚洲残疾人运动会火炬传递(萧山站)起跑和收火仪式,萧山区“美德标兵”颁奖典礼,萧山区春晚,萧山区村歌、排舞大赛等大型活动三百余场。现为萧山传媒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