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希锦
“你身在他乡住有人在牵挂，你回到家里边有人沏热茶，你躺在病床上有人掉眼泪，你露出笑容时有人乐开花，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很喜欢阎维文老师的这首歌《母亲》，歌词平实，唱出万千游子的心声。
冬日午后，我拜读鲍尔吉原野老师赠送给我的一本散文集《春是春天的春》，沉浸在作者笔下和自然万物轻声低语的交谈中，品读文字中真挚细腻的情感。稍息，拿起手机翻看微信朋友圈，恰看到原野老师在朋友圈发的图片，他推着九十多岁的老妈妈在医院里，挂号，看病，配文说“陪我妈住院，治疗疱疹后遗痛”。原野老师曾在一次讲座中给我们分享，他妈妈一段时间身体有恙，他在妈妈房间支个小床，和衣而眠，伺候老人的起居，若是妈妈酣眠，他便稍稍安心。原野老师是当代散文名家，他经常去各地采风、讲学，每次回到家，都谢绝应酬，静心创作，陪伴老妈妈。
放下手机和书卷，走到窗边，我的眼前浮现出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叫建军，跟我一个庄上长大的，是比我晚一届的高中校友。
国庆节，我回老家待了几天。那天，我特意去了一趟庄南小河边的建军家。我知道他的近况，他妈妈三年前突发中风，现在家里休养，需要长期陪护，而他爸爸也已八十多岁，照顾不了病中的老伴。于是，建军辞掉工作，回到老家承担起照顾妈妈的担子。这一陪伴就是三年多。
晨光中，河边晓雾升腾。他搀扶着母亲，在巷子水泥路上，一步，两步，缓慢而艰难地往前挪动着。望着这对母子紧紧靠在一起，艰难前行的背影，我的心里濡湿了。我没有惊动他们，这只是三年来建军陪她妈妈康复训练的一个普通场景。
等他们晨练结束，我随他们进屋。堂屋中的方桌上，散放着他爸妈日常服用的药，辅酶，天麻丸，血压药，降糖药。建军小心翼翼地把妈妈安顿在轮椅车上，拿起毛巾给妈妈擦拭额头的微汗。我上前跟耷拉着脑袋的阿姨打招呼，她歪着头，嘴里吐着不清晰的字符，建军翻译，他妈妈脑子里还是有意识的，认出我的。
我问起他妈妈患病情况和现在康复进展，建军眉头微锁，冲我笑笑说：“妈妈生病，爸爸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只能我回来陪他们。”走到室外，我又关切地问起他家里经济状况，他说：“还好，爸爸有退休金，妈妈生病有农村合作医疗，先把妈妈照顾好吧。”我没有问建军将来的打算，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眼前的建军，人到中年，头上隐隐有白丝闪烁。90年代中期，他考取武汉一所全国顶尖的医学院，毕业后，进了一家药企，后来，兜兜转转二十年，我跟他少有联系。我想，只要建军在，撑起家的一片天，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这个家就是温馨的。
百善孝为先。一次和一个从事投资的企业家聊天，粗声粗气的他跟我直截了当地说，他投几百万、几千万到一家公司，不光看这家公司的财务报表，更要做外围调查，看这家公司的老板对爸妈是否孝顺，若是对爸妈都不孝顺，怎么可能投资下去？又怎么可能指望一个对爸妈都不孝顺的人，能合作共事，对股东负责？诚哉斯言。
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不论我们处在什么位置，手头有多忙，爸妈的一声咳嗽、偶感风寒，抑或一个趔趄，都是紧急集结令，召唤我们迅即回到爸妈身边。
再有几天，迎来新春佳节，满心期待回到爸妈身边，给他们做做家务，捶捶后背，揉揉肩，奉上一杯热茶，说说心里话，再道一声：爸妈，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