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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马年话马 “万马奔腾”自萧然

日期: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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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 乐活       上一篇    下一篇

  唐彩绘骑马陶俑

  汉代原始瓷骑马俑

  唐彩绘骑奔马陶俑

  明 马头玉带钩

  明 猴桃马头白玉带钩

  清 俞龄 文姬归汉图轴

  近代 赵敬予 春郊散马图轴

  文/张瀚丹 毕悦  本版图片由萧山博物馆提供

  开栏语:

  用一件文物,带你读懂中华文化。大家好,我是萧山文物,我从时光深处穿越而来,生生流转,马年奔竞,萧山随骏马同驰新岁。今天起,《文物会说话》栏目带你重温历史尘埃中的温热记忆。首期,向大家讲述关于萧山与马的悠悠渊源。

  细数历来“马”,桀骜、忠毅、奋进等等,不断化为万千意象落在民众心中。趁此新春,让我们从萧山博物馆出发,以文物为媒介,探陶俑之古朴精美,抚玉带钩之雅趣温润,赏书画之笔墨张力。

  陶俑敬守

  “我从窑火锤炼中而来,继承了主人爱马的模样与灵魂,归于尘土中伴眠。我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穿越西域刮骨风沙的漫漫长途,也沉醉于江南一季季开不败的绚烂繁花。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踏匈奴,刻石于燕然,我们是帝国最勇猛的战士,也是温柔坚定的守护者。守你来处,伴你归途。”

  ——来自陶马俑

  马对于人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日常烟火,也在于故人归去后精神世界的重要寄托。从商周时期的殉马到秦汉时期的兵马俑,再到唐代的艺术巅峰,每一匹文物骏马的背后都承载着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与审美变迁。

  早在商周时期,“马”就已融入人类文明,象征着权力与阶级。“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马在这两件大事中都扮演了重要角色,这在陶俑之中也皆有体现。商周时期,马匹主要用以牵引战车,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战略力量。马匹管理制度也已形成,如《逸礼·王度记》所记载:“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这套严格的乘舆制度可用以明辨尊卑等级,是周礼的重要组成部分。

  秦汉时期,秦始皇帝陵兵马俑坑中,数千陶马与武士俑整齐排列,它们眼神坚定、肌理分明,仿佛随时会挣脱陶土的束缚,奔向两千年前的战场。这些陶马与真马等大,组成严整的军阵,意在将帝国军力完整带入地下。汉代陶马在规模和体量上有所缩小,造型更加简略。它们通常以成批排列的军阵形式出现,通过整体组合形成壮阔的表现力。萧山地区出土汉代马俑,数量较少,可能为江南马匹稀缺缘故,且多为原始瓷质地,与越地陶瓷文化的兴盛有关。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民族大融合的时期,社会动荡,政权更迭频繁,陶俑制作整体上较为粗糙,造型简单拙朴。在茅湾里印纹陶博物馆《来自邺城的微笑—邺城北朝陶俑文物展》中,向大家展现了身披战甲的马俑形象,为“甲骑具装”重骑兵。马甲称为“具装”,“甲骑具装”即人甲与马甲的合称。这支队伍,是北朝时期战场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之一。

  唐代国力强大,社会稳定,对马的重视达到了空前高度。马不仅是国家武备的主力,还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唐代陶马一改秦汉时期平稳古拙的风格,更以生动高昂的姿态著称。唐代艺术家对马体的塑造力求符合解剖学原理,在马姿态的表现上或立或行,或仰啸或垂觅,还原程度极致较真,又融汇神韵,盎然生机灵动而出。

  彩绘骑奔马陶俑,唐(618—907),现藏于萧山博物馆。陶马,白毛红鬃,呈四蹄腾空的飞奔姿态,肌肉线条刻画饱满,马尾甩动,生动呈现了马匹奔跑时的场景。俑为女子形象,束发成髻,着黄绿色窄袖胡服,右手握拳高举,姿态矫健而充满力量感,可能正在进行一场马球大赛。这件陶俑以写实的手法捕捉了运动中的瞬间,人物与马匹的动态结合极具感染力,是唐代陶塑艺术的精品,也是研究唐代体育史、社会生活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宋代以后,随着丧葬习俗的变化,特别是焚烧纸明器习俗的兴起,随葬陶俑逐渐减少。尽管陶俑作为随葬品的传统逐渐式微,但关于马的艺术却绵延不绝。

  陶马俑,既是人类驯化、使用马匹历史的物质结晶,也是中国古代丧葬文化与精神世界的永恒镜像。它们见证了马如何从旷野走入人类文明的进程,也寄托了古人对于彼岸世界的完整想象。

  玉石藏韵

  “我本是一方玉石,偶得机缘遇到了巧匠雕刻,使我拥有了马的形韵。我曾坠于衣袂翻飞之间,陪伴过书斋的宁静,交织在觥筹的繁华……时间似一双温热的手,反复润泽着我。我曾在谁的腰间,陪伴过他的鲜衣怒马,早已记不真切。骏影凝钩,我将以方寸曲身,静守玉的本真,承载马的精魂。”

  ——来自马头玉带钩

  猴桃马头白玉带钩 ,明,现藏于萧山博物馆。玉带钩起源于商周,是古代系结腰带的实用玉器。一般古人可用钩首钩住腰带的一端,再用钩纽系住另一端,佩戴便捷、可调松紧。

  当你俯视这件玉带钩,会发现它大致呈长方形,栩栩马头回望着背部,颈较窄,身渐宽,随着背部的弧度丝滑而下,垂尾钝收。细看玉马,刻画得很是细致,宽平嘴、正上鼻、细长眼,似有笑意,自有神态。它的双耳下垂,耳后还能看到缕缕鬃毛轻扬。在马背上刻了一棵古老的蟠桃,枝干盘踞,上面结了三颗鲜润的仙桃。有一只猴子正努力地攀爬树顶,想要摘取正上方的仙桃。只见它仰面前视,微张着嘴一副欣喜模样,前爪紧紧抓住树枝,左腿用力后蹬,右腿借力前缩。这一画面,可谓生动地表现了“马上封侯”的美好寓意。

  在猴桃马头白玉带钩下,有一近圆形扣,扣上刻花精湛。它玉质较佳、形态精美,可见其兼具实用与风雅,还有装饰、礼仪、收藏等价值。

  马年抚玉,遥想萧山古意风雅,更恰是应景了这“马上封侯”。

  笔墨怡情

  “我的身体不大,只有一纸大小;我的神魂无界,包揽世间万象。满目马群奔腾过四季旷野,承托着悲欢离合。那些人间世事不断上演,似乎怎么都跑不出这画卷,直至笔墨汇马闯入一双双眉眼,破框而出,心心相印、代代相传。”

  ——来自马图轴

  文姬归汉图轴,作于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藏于萧山博物馆。俞龄,浙江杭州人,工山水、人物,画马如得曹霸、韩干。观《文姬归汉图轴》,正值东汉末年,曹操掷重金派使者迎回流落在匈奴的才女蔡文姬。画中共有人物三十八位,马二十匹。

  每一马匹配合着不同人物对应存在,错落在整幅画卷。只见车帐前,文姬面对膝下幼儿拜别、其夫掩面而泣,躬身欲扶、拭泪痛绝。帐前众马止步,有的俯下身躯,正如垂首默然;有的探身回首,状似不舍满溢;有的缩蹄徘徊,似是进退踌躇。画面延展,在车架周围有匈奴骑马相送,马匹壮硕驼着魁梧族人。驾马向前,画面最上部有四位汉人相迎,均身着宽袖袍、头戴冠,马匹身着“统一服装”俊秀飞驰,更衬托得使者温文儒雅。

  人无相似,马无雷同,人物交织、情景交融,呈现出这真切动人的离别画面,足以见画者“至图写凡兽,精神骨相尤妙”,可谓入木三分。

  秋郊欢马图轴,近代赵叔孺作,现藏于萧山博物馆。赵叔孺(1874-1945),原名润祥,字献忱、叔孺,后易名时惘,号纫苌,晚号二弩老人,精金石、书画,尤好画马。《秋郊欢马图》中,秋色清欢,旷野疏朗,两棵参天古松枝杈繁密、树皮斑驳,直入云霄。卷中一棕色马浅草踱步,一派悠然;另一黑白马匹仰躺在地,四蹄欢腾,很是自得。

  春郊散马图轴,民国三十五年(1946)赵敬予作,现藏于萧山博物馆。赵敬予(1902-1993),一名琚,一作铭恭,号灵芝馆主,是赵叔孺之子。工花卉、翎毛、走兽,画马师赵松雪,绘马逼肖其父,是近代海派代表画家。《春郊散马图》设色幽丽,春日清新之感扑面而来,一棵粗壮树木茵色萦绕,淡青轻染,绿意满布全景,古雅温润。有一白棕相间的马匹于画面中静立,状欲提步缓行,毛发纤细分明,眼神精神明澈,整体造型逼真动人。

  赵氏父子笔下之马风格鲜明,姿态多样,取静立、缓步、侧卧等造型。赵叔孺笔墨线条精准柔韧,走“工而不板、雅而不孤”的文人写实路线。赵敬予衔接传统与现代,所绘马姿灵动,是海派“家学传承与中西融合”之典型。

  从古至今,人们与马的故事跃然于纸间者,浩如烟海。萧山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造就了一批批在绘画领域成绩斐然的风雅人士。画卷中展现了艺术发展,不断描绘着马文化的传承与新生。

  文物寻踪,洋洋诉说,皆可以感受到“马”与我们的生活总是如此贴近。接着图轴续说,南宋萧照《中兴祥瑞图》,用来歌颂赵构即位时的“上天祥应”之作,其中便延伸出了“泥马渡康王”这一为人熟知的传说,萧山进化镇的泥马庙便源于此。竹马灯舞已在萧山翩跹了三百余年,自清代起,萧山戴村镇尖山下跑马灯在民间不断自发开展,三年一届,象征着“马到成功”的吉祥寓意,表现出“龙马精神”的群众风貌,更承载着五谷丰登、繁荣兴旺等无限期许。

  每一件珍贵的文物,牵动着中华马文化的千丝脉络,让我们可以感触马与人的万缕积淀。愿借文物之口,伴您纵马踏过历史的长河,开启萧马呈祥的新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