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烟
北京水墨艺术家林曦是一个知性美女，我曾上过她两年的线上书法课，微信读书上有她的一本书，叫做《无用之美》，读来深受启发。
关于无用之美，在林曦的书法课上已经听到一些，但落到文字上看，似乎更深刻些。
其实，在读林曦这本书前，我自以为理解这个无用。
我觉得这个概念或许来源于庄子的《逍遥游》篇提到的“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抑或是《列御寇》畅想的“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汎若不系之舟”。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一个认为自己并没有太多用处、不承担什么使命的人，有可能过得最开心，因为他很安于自己的状态，只要安心，就可以在当下的生活中得到充分享受。
这样理解“无用”也可以，但对比林曦对“无用”的解释，似乎更针对我们现代人的症结。
书里说，“用”是做出一个行为，作用于一个对象，产生一个结果。在有用的世界里，最显见的是目的。有目的就会有得失，有成功和失败，也就有痛苦和纠结。无用的世界里，不是说不要去产生结果，而是可以专注在向内的世界。
那么，什么是“无用之美”？
林曦认为：“所谓“无用之美”，不是说美没有用，而是说当你竭尽全力地享受过程时，往往会得到好的结果，但事实上我们常常纠缠于结果，而不能享受其中的过程。那个结果并不代表着快乐，它或许是生活的一种必需，但与我们内心所需要的那些抚慰与充实，常常不是同一件事。”
反观我们的生活，确实总处于一种被占满的状态。这和我们的人生很像，充满了太多所谓紧急但不重要的事情。于是我们把那些不紧急但重要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往后推，让自己陷入各样杂务，而那些关于自我的人生需求，却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未被满足的状态。
所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快乐，或陷入抑郁，根本原因在于潜在的心理需求没有被充分满足。然而，很多人并不会发现这一点缺憾，而是任由生活陷入机械般的运作之中，浑浑噩噩。
如今，最大的浑浑噩噩，恐怕就是无目的的刷手机了。
各种社交媒体轮番打开，让人把所有空闲时间，甚至应该做更重要的事情的时间，都占满了。大部分人都习惯了散漫而碎片化的状态，若被要求静下心来读一本书，或写一幅大字，或组装个什么，那真的是极难的事，因为注意力涣散，做不了几分钟就走神，甚至哈欠连天了。
老子说：“反者道之动”。越是身处这样的时代，我们反而越需要一份“扯脱”的力量。
林曦给我们的建议，就是练就一些“无用之美”的技艺：“无论写字、做饭、运动都好，如果能专精于一项技能，让心跟手上的技艺融为一体，那便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由此可见，林曦崇尚的“无用之美”，其实是现代人对“独善其身”的一种表达。
很多人之所以会焦虑，就是因为自己是一根墙头草，外界的风吹什么，就往哪里倒了。主心骨不够有定力，就容易被周围的人说的那些关于人生应该怎样的设定束缚住，容易被所谓的潮流裹挟着走，最后迷失了真正的自己。
我觉得林曦的建议真的是一剂良药，能帮助我们构建稳定的内核。
她说：“哪怕很忙，也要去找一门真正喜欢的手艺学起来，并且要去挑战困难——越难，成就感越高，专注力越强，不要选择刚刚好、马上就能做的。”
不计较收获，不贪求成果，以一种不功利的态度，把精力与热情投入到一件“无用之美”的技艺中去。其实，不是逃避，不是不再努力，而是开启另外一种模式，以乐趣和生命的甘美，代替焦虑和不安，驱动和陪伴我们向前。
在当今都市生活中，我们学习很多传统文化相关的东西，比如画画、写字或练武，如果不是靠这些技艺去谋生，那么它们看起来就是“无用”的。但只有学习的人才明白到底有用无用，因为在学习或练习时，它们会让你专注在自己能够感知到的东西上，而不是去扮演一个厉害的、全知全能、能谋划和操控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角色。
这种臣服和安于自己一隅的快乐，既是传统技艺的本质，也是人生的本质：我接受我只能搞定这一点点，于是用心在这一点点，也充分享受这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