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
从越王山下来,准备穿过湘湖长堤,到白马湖研究院停车场取车。见湖边小竹林里,有扑棱扑棱的声音,悄悄走近一看,像是两只鸟在嬉闹。我蹲下后,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它被夹在两根小竹子中间,奄奄一息,而另一只鸟,却飞走了。我心想,飞走的是同伴吧,刚才它应该是在奋力地唤醒那只小鸟,想把它带离,我的到来惊扰了它,那,应该不会飞远。果然,湖边那棵树上,我看到了它的身影,一只黄颜色的鸟儿,停在树枝上面,眼睛不停地往我这边张望。我用双手轻轻地将那只受伤的小鸟握在手里,这是一只浑身长着灰褐色羽毛的小鸟,它的体温热乎乎的,眼睛微闭,嘴巴不时张开,我忙拿出带来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给它滴了一些进去,连续几次,可是它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身体没有任何企稳的迹象。
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只小鸟遭遇了什么,我初次握它在手里的时候,它还会动,可是现在,没有了动静,眼睛紧闭。我又仔细翻看了它的全身,看有没有伤处之类,没有,但是,它细长的腿慢慢伸直了,我轻轻用手指触碰它的啄,发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温度,凉了下来。我轻声呼唤,它没有了任何的回应,虽然它的体温还在,但是,冷下来的啄和伸直的双腿,证明它生命体征已经消失。我想,它是得到了我给它的尊重和关怀,在我的手心里慢慢地走完了生命历程,如若有知,它会满意的。我再抬头,看到那只黄颜色的小鸟还专注地停在那里,我怕认错,左右环顾,发现,就只有这一只鸟儿。此时,夕阳西下,落霞散落在湖面和群山上,气温渐渐降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没了生命体征的小鸟放到平坦一点的草丛上面,再朝那树上的小鸟看了一眼,意思在告诉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随后走出十来步,躲在一棵树背后观察。
果然,等我一走开,那只黄色的鸟儿便从树上飞下来,它没有直接飞到它的同伴旁边,而是去附近逗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飞快地走到它的同伴面前——一幕不可思议的情景让我看得目瞪口呆,它居然用它那锋利的喙,啄同伴的羽毛,边啄,边用爪子不停挪移它,朝着湖面的方向,而眼睛不时观察周围的动静,很是机警。
我用手机将它拍了下来,我不得而知,它是想吃它,还是与同伴告别?若是要吃它,那么,我可以想象,我刚在听到小竹林里扑棱扑棱的声音那会儿,可能是它正在对受伤的那只小鸟进行降维式攻击,直至被我发现逃离,在树上等待机会。
落日收尽了最后一抹余晖,天气越发寒凉,我带着问号,带着遗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