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员 俞海波
马年将至，西安、苏州等地多家商场近日却因不当使用春节宣传标语引发争议。据媒体报道，引发争议的是“2026我踏马来了”“您踏马来啦！”等标语，形式包括商场大屏轮播、电梯地贴等。有家长表示，带孩子逛商场时，孩子念出“我踏马来了”后反复追问含义，令其难以解释。事情发酵之后，商场方面迅速撤除了相关标语，表示后续将加强宣传内容审核。
其实，商场使用此类标语的初衷可以理解。想玩农历马年营销，又觉得“龙马精神”“马到成功”之类的宣传语太老套、太俗，想搞一个不一样的噱头，造个热门话题，于是有人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个谐音梗，说不定还因为抖了个机灵而沾沾自喜。没想到的是引起了公众反感，玩梗变成了闹剧。
最近流行讲“网感”，也就是在现实中营造网络上的氛围，使用网络梗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不过，网络梗本身就有格调之分，不分场合拿来就用，存在较高的“翻车”风险。比如，商场方面大概率是知道“踏马”其实是个骂人的谐音梗，用在标语上其实就是打擦边球，突出一个容易引起热议。同时，在拿过来用的时候，还自作聪明地解释为是“踏马而上”的缩写，提前找好退路，以为这样就能规避相关的风险，但群众是那么好骗的吗？
所以，网络空间待久了，对现实中公共空间的语言文明可能真的容易失去敏感性。一个出口成脏、三句不离“踏马”的人，网络上可能见怪不怪，甚至可能会有人会将其奉为“真性情”，但在现实中毫无疑问会被视为素质低下的人。而商场标语公开对顾客使用不文明用语，究竟是希望客人来还是在赶客人走？在公共空间使用粗鄙之语，不仅容易误导儿童，更是对公序良俗的挑战。
此次事件，同样反映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就是一些网络梗对汉语语料的污染。“踏马”就是非常典型的一个例子。这个词语实际上是比较冷门的词语，传统上多是“马踏”为了押韵而倒装，意为“马蹄踏过”，“踏马而上”基本可以确定是现代生造的短语，跟“马到成功”“一马当先”之类的成语完全不同。由此可见，“踏马”在网络上最主要的意义还是谐音梗，是为了规避审核，给赤裸裸的辱骂套上的马甲。没想到的是，如今“踏马而上”居然被解释为寓意吉祥祝贺的短语，实在是不伦不类。真不知道收到这种祝福，该是什么心情。
同样的例子还有“泥马”，这在传统上就是字面意思，并且还有“泥马渡江”的传说，宋高宗赵构就是靠庙里一匹泥马渡过江，跑路到了江南。然而在网上，这就是一个脏口谐音梗。为了掩饰其辱骂含义，有好事者还煞有介事地为其虚构了《战国策》的来源出处，并且“贴心”地将“泥马”解释成虚有其表、尸位素餐的意思。结果不少人信以为真，甚至闹出了舆论事故。
所以使用网络梗，还是要有一点刨根究底的精神和公共伦理操守，想用一个梗，至少要知道它在表达什么。当然，如果明知道其不雅含义，却沉迷于耍小聪明、打擦边球，试图哗众取宠，博人眼球，那就更要不得了。公共空间的语言，照见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身处公共空间，我们既要律人，更要律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