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道荣
离开乡村几十年,却忽然发现,越来越怀念小时候的乡下时光了。
我厌倦了城里的喧嚣。
却无法再回到从前了,人生再无少年。但我想,一定有这样一个地方,让我重温童年,让漂泊的心,从此安静下来。
我希望这个地方,有山。山不必高,百十台阶,在我80岁的时候,还能不用拄着拐杖,就爬上去,眺望夕阳。
我希望这个地方,有水。水不必深,亦不必大,小潭即可,盛接天降甘露,也张开怀抱,吸纳从山坡上赶来的溪流。而我,可以坐在潭边,将双脚没入潭水中,像个少年一样,划破潭水的静谧。
我希望这个地方,有竹。竹不必多,三三两两,摇曳在斜坡之上,阳光从竹叶间洒落下来,让岁月呈现出它斑驳好看的痕迹。如果有一颗小竹笋的脑袋,忽然在某个早晨,从我身旁冒出来,那一定是春天派来的使者。
当然,我还希望这个地方,有间小屋。屋不必大,有房间一二,可以容纳我的俗身。我在这小屋里,煮茶小饮,看书抚琴,或约三两好友,聊天发呆,听雨听风,夫复何求?
我以为这只是我的奢望。又一个奢望。我这大半生,有过很多梦想,闪过很多美好的念头,大多一闪即灭。人生充满了遗憾。很多梦想,只能在梦里实现。
但这一次,我没有想到,还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她就在离我不太遥远的昇光村的山脚下。
它就在那儿。她一直在那儿。但我没有来,我与她没有遇见之前,她的美好,被淹没在了林涛和众多的民居中。她的美,必得等我来了,等你也来了,才像这山脚下的一朵野茶花一样,恣意绽放。
她叫小满时光。
多美的名字。小满者,如麦穗初齐,浆水暗涌,穗头尚青,麦芒如刺,是未满的丰盈,是未熟的圆满。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小满之美,恰在将熟未熟、将满未满之际。小得而盈满,这是多舒坦的人生境界?
十三姐妹,是“小满时光”的缔造者,她们给这个繁乱的世界,添了一处隐秘惬意的角落。
当我倦怠时,或当我落寞时,抑或是当我开怀时……我愿借“小满时光”之一隅,一时,小饮半杯时光的佳酿,未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