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阿根
岁月悄然逝去,思绪伴着往事,一个暖阳的冬日,我信步来到我熟悉的老城区太平弄,这里是我最早的“窝”。
那时候自来水还没有入户,日常洗洗刷刷都靠墙门外的那口老井。小小井台,成了弄堂最热闹的地方。一大早,就有人放一只大脚盆,把刷过的被面、换下的衣服,在井台边搓洗边换水。那时,家家都有一只木制或铁制的小水桶,上面系一根绳子,扑通一声扔入井下,用手甩一下绳子,就拉上满满的一桶水,这就叫吊水。
妻子不会吊水,所以家里吊水的活全是我干的。对我吊水的技术邻居们很是羡慕,绳子一甩,扑通一声,满满的一桶水就拎上来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是我在部队学的。我当兵在山东,部队营房也有井,农村全用井水,吊着吊着就得心应手了。
女儿一直住在乡下岳母家,到该读小学时才接到城里念书。里畈河流纵横交错,还有池塘浜兜,但没有水井。女儿觉得新奇,放学后会趴在井口照自己人影,吓得邻居大婶一次次把她抓回并告诉我们两口子。我们耐心地教育女儿,这样做可能的后果,女儿记在了心里。后来儿子出生后,像只唐老鸭摇摆着走到井边,女儿见状就会把弟弟抱回,并给他说明利害关系。
为了喝水方便,我请人把弄堂里的自来水管接到家里的小天井,引得左邻右舍羡慕不已。但为了节水,自来水只用于烧煮开水和烧饭炒菜,洗涤的东西还是得拿到井埠头去的。
后来,厂里分给我一套坐北朝南的住房,我搬离了太平弄,彻底告别了吊水的日子。
但吊水的记忆没有忘却,那天我好不容易辨别方向,找到了老井的“住处”,可惜物是人非,全然不见了它的踪影。我记得当时整个县城有无数的水井,然而现在被填埋得一个不剩,就连许多河道许多浜兜也被填没。对于怀旧年龄的我,总是感到遗憾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