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员 俞海波
杀猪宴的“风”,最近“刮”得正猛。从重庆合川姑娘“呆呆”开始,一场场不设门槛、陌生人也能入席的杀猪宴,在这个冬天反复刷屏。全国各地的农村,也纷纷效仿,开起了杀猪宴。
杀猪宴,又称“年猪宴”,是中国乡村的节庆传统。每逢岁末,农家宰杀自养的年猪,邀亲朋邻里共享。杀猪宴的意外走红,一方面是网友对“杀年猪”这件事感到新鲜和好奇,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人们对年味的追求。
年年春节,总会有人感叹年味越来越淡。的确,如今过年,许多人除了与家人团聚吃顿饭,就没有别的内容了。一个没有内容和仪式填充的节日,显然是缺少氛围感和仪式感的。这样平淡无味的节日,必然会让人感觉无聊。但实际上,人们对年味的需求其实是比较迫切的,仅从杀猪宴走红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杀猪宴虽然称之为“宴”,但实际上是一个内容丰富的节日,可以说是中国特色的乡村狂欢节,主打人人都有参与感。首先,光是赶猪、捆猪、杀猪就是一个精彩的节目,让人大饱眼福。并且按照农村规矩,想吃席就要干活。干不了赶猪、扛肉的重活,也可以帮忙搬桌椅、收拾碗筷、洗盘子等。能够出一份力,吃起宴席来也更心安理得。赶一场杀猪宴,相当于参加了一整天的派对,要是春节也有这样热热闹闹的精彩节目,年味自然就浓了。所以这股杀猪宴的“风”,不妨再“刮”久一点,为春节带来更多年味。毕竟,农村办杀猪宴,也是传统民俗文化的复兴。
然而,各地纷纷跟风办杀猪宴的同时,也出现了一部分乱象,比如游客哄抢菜肴、人数远超接待能力导致现场混乱等,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
其实,杀猪宴是宴,但又绝不只是宴,其文化内涵是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礼”。儒家经典《仪礼》中说:“飨礼乃归。”根据东汉大儒郑玄注解:“礼,谓食燕(宴)也。”可见,“礼”本来就包含宴席之意。而猪是用来祭祀的“三牲”之一,规格较高。主人办杀猪宴,可谓尽礼。来赴宴的都是客,也不能失了礼数。《礼记》记载:“无礼,不相见也。”这就要求客人上门做客要懂礼数,来而不往非礼也,赴宴最好带点礼物过来。当然,如果实在没带礼物来,那么在现场帮忙干点活,也不算失了礼数。主客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双方都得体面,方能顾全礼节。最后,吃席也要有礼。客人不仅要遵守吃饭的一般礼仪,还要尊重村庄的传统习俗,尤其要讲究长幼有序、尊敬老人。从媒体报道来看,杀猪宴乱象大多源于客人失礼,比如不干活不送礼白吃白喝、哄抢菜肴毫无餐桌礼仪、不尊重当地村民等。这主要是因为部分游客把杀猪宴当成了旅游表演,把村民当成了NPC或服务人员,无视其作为民俗活动的文化性质。当然,一些主办方动机不纯,只顾着蹭热点、追名逐利,忽视了民俗文化的内涵,也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了游客的行为。如此办出来的杀猪宴,最终只能贻笑大方。
所以,我们必须认识到,民俗文化之所以有生命力,是因为它是生长着的、鲜活的文化,是融入当地人生活之中而非专为游客表演的景观。正是这份真实的生活体验感和浓郁的烟火气息,才对游客有强大的吸引力。而民俗文化存在与发展的根基,正在于其文化内涵。唯有尊重和发扬文化内涵,才能让民俗文化长久红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