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评论员 傅小慵
马年春节将近，一款丑萌毛绒玩具“哭哭马”因为“委屈”的表情爆火，引发网友热捧。
在电商平台上，有许多店铺在售这款毛绒玩偶，销量少的月售几十件，高的甚至标注了累计出售6万件。
仔细看一下这款毛绒玩偶，还挺呆萌的。据说，这款“哭哭马”原版设计是正常向上翘起的微笑表情，但因为工人疏忽，将马嘴的部分缝倒了。这个“错版”玩具被一名网友分享到网上，结果意外爆火。
这一走红的过程确实有点无厘头，也让人们对当代年轻人的消费观念产生了更多的迷惑：“哭哭马”的造型到底踩准了什么痛点？
首先，“哭哭马”的马身设计依旧是常规路线，红红火火的，完全符合国人期待新气象、新年红火的心理预设。也就是说，第一眼的感觉，或者说在表象上，“哭哭马”的设计是喜气的、向上的，与新年的场景是贴合的。
违和的是“哭哭马”的表情，它的嘴巴向下弯，委屈巴巴的。可能就是这种带点小委屈，有点丧的微表情，击中了年轻人的内心。在都市生活中，年轻人总是面对就业、买房、买车、生育等众多生活压力，内心有些郁闷，也属正常。
在传统的观念里，人们总觉得一个人长大了，就需要背负家庭的责任，不能轻易掉眼泪和哭诉委屈。而新一代年轻人的成长环境与以往不同，他们多数是在相对优渥的生活环境里长大，对苦难的经验极少，当踏入社会被“鞭策”后，总会产生诸多情绪。而且，他们大多不愿意隐藏这种情绪，而是借助各种消费场景或物件来表达。
由此可见，“哭哭马”的表情正好与“丧并努力着”“边哭边干”的复杂心态不谋而合。年轻人在包包上挂个“哭哭马”，或在办公桌上摆上一个，偶尔瞥上一眼，不禁会被它的小表情萌翻，也就疏解了一些郁闷情绪。
其实，丑萌的流行更具有现实意义。从“悲伤蛙”到“马踏飞燕”玩偶，再到如今的“哭哭马”，它们都背离了精致、完美的美学标准，甚至有点笨拙、滑稽。不完美、不精致，也许更接近大众生活的真实。
早在古代，这种真实就被表达过很多次。如今，我们在各大博物馆就能看到一些丑萌设计的文物。比如四川省成都市出土的一只东汉说唱俑，大腹鼓凸，面部神情幽默、滑稽，将说唱艺人的表情刻画得极为生动传神；山东益都苏埠屯一号大墓出土的人面铜钺，笑而不语憨憨的样子，表情又狰狞又呆萌，被网友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并配文“露出了青铜器般的微笑”；山西博物馆馆藏的商代青铜器鸮卣——猫头鹰形状的酒器，它的造型看起来像一只胖乎乎的猫头鹰，又像“愤怒的小鸟”……
丑与萌，在同一个物件上相容，也许正是人们对世界不完美的接纳与幽默化解。
“哭哭马”的意外走红，正好可以承载此时此刻许多人的情绪。而文化消费品产业正需要深入研究不同消费群体的心理诉求，不断创造借物明志的载体，促成市场与人心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