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祝美芬
近段时间读余华的《卢克明的偷偷一笑》和刘震云的《咸的玩笑》，两位作家，两部作品，各自精彩，又有共性。
这一共性，让我想到一个词，就叫“英雄所见略同”。两部小说，书名中都有一个“笑”，一个是“偷偷一笑”，一个是“咸的玩笑”，想必两位作家都是为了给读者带来“笑声”。在读这两部小说时，我确实笑了。前一部笑得少点，《咸的玩笑》让我笑了很多次，有时甚至是哈哈直笑！
如果说《卢克明的偷偷一笑》犹如余华给社会、给生活拍了个照，应该也说得过去。文中描述的种种生活场景，对读者而言是那么的熟悉。书的腰封上写着“《混蛋列传》第一部”，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个混蛋，作品以一个混蛋的视角，描摹社会镜像。整部作品写了以卢克明为代表的一批混蛋在职场、社会生活中的所作所为。从混蛋的视角描摹，当然所写诸事就跳出了高大上的预设，混蛋的生活逻辑是跳出世俗的一般评价标准的。
以卢克明为代表的混蛋群体，分布于社会的各个领域。角色不同，混蛋的“表现”略有不同，但有很强的共性。小说中写到经济萧条，人们无所事事处于虚空，公司倒闭潮席卷各地，混蛋群体使出了种种招数拆招，以求自保或金蝉脱壳。一个比一个混蛋，只看谁比谁更狠。什么道德、良知、羞耻感，都不伤及混蛋之“无所谓”心态。博流量、追逐短视频的快餐时代，许多人只为利益而活，失了“良心”与“尊严”，但丝毫不自知，或者说“无感”。小说只呈现事件本身，不评价、不定论，写完就结束。余华是一个懂年轻人的作家、大家。看此书时，你得透过“混蛋”的表象，看生活真实。
《咸的玩笑》，是一部好小说！精彩，有深度，章法布局颇有创意，写法上也是多种文风的交响，小说内容接地气，现实感之外又有荒诞感，读来引人入胜。阅读这部小说，经常会令你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有些是纯粹的好笑，而有些却是笑过之后令你体会到生活的“咸味”。
比如其中有一个情节，我偶然想起还忍不住泪湿眼眶，这正应验了作品封面上那一句：世上有许多玩笑，注定要流着泪开完。这个催人泪下的情节是：杜太白被周边人们的群嘲所击垮精神崩溃，变得不正常，经常上城墙那儿呆着不走，天暗下来了也不知道回家。一天晚上他被已离婚的前妻何俊英催着走回家，何俊英让他回家洗个澡，因为长时间不收拾的他显得很脏，而杜太白说：“我不会洗澡。”何俊英说“你怎么成了废物了呢？”说着便哭起来。一个曾经与他矛盾重重的前妻，都被他目前的生活惨境触痛了，你说杜太白这个“延津最有文化的人”被生活逼到如此惨境该有多令人叹息！何俊英伴他回到家，帮这个已失去“灵魂”一样的人洗好澡，让他睡下并给他盖上毯子才离开。这样的一种细节描述令人动容。于“无声”“无泪处”触动“泪点”，一种缓缓的情绪积淀。这就是作家刘震云的笔法。精湛。
“生活是一部热闹的书！生活是一部沉默的书！生活是一部嘶吼的书！生活是一部带泪的小说！”有的玩笑是注定要带着泪读完的，泪水是咸的，这便是读完刘震云《咸的玩笑》之后的感受。
如果现实生活缺乏笑声，能在小说中找到笑声，这也不失为一种有机的补充。“给读者带去笑声”，这两位作家想到一起去了。感谢这两位“英雄所见略同”的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