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黄婷
近日，无人机拍摄飞鸟的行为引起了广泛关注。据媒体报道，有目击者在余杭南湖公园，看到一台无人机怼脸拍摄“极危”物种白鹤，“最近时只有大约1米”，随后被一只成年公白鹤踹进藕塘中。对此，当地街道办表示，该行为影响野生动物生存，已报备相关情况。余杭警方正在查找相关人员，进一步核实情况。有网友表示，这台无人机掉入水中，可谓“大快人心”。
这场惊心动魄的“鸟机大战”，照见了“打鸟”（拍摄鸟类）热潮后文明观鸟意识的缺失。如今，随着摄影器材的普及与社交媒体的传播，越来越多人拿起镜头追逐飞羽精灵。然而，部分拍摄者对“近一点、再近一点”的执念，对抓拍精彩瞬间的追求，正悄然侵扰着野生动物平静的生活。
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与生灵保持距离，从来不是观鸟的遗憾，而是生态保护不可逾越的底线。
“打鸟”热潮的兴起，原本是生态向好的侧面印证。从摄影爱好者到普通市民，镜头对鸟类的聚焦，折射出公众生态意识的逐步觉醒。但流量焦虑与功利心态的掺杂，让这场人与自然的对话，逐渐变了味。
余杭南湖事件中，无人机从10米逼近至3米，再到离白鹤仅1米的距离，对白鹤的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这不是追求极致画面的专业探索，而是对生命的公然冒犯。这种将鸟类视为“移动拍摄道具”的思维，在山东东营曾经酿成了无人机撞死大雁的悲剧，更让无数迁徙的候鸟在无人机镜头前瑟瑟发抖。当观鸟异化为“惊鸟”“扰鸟”，再精彩的照片也会蒙上生态破坏的阴影。
萧山湘湖同样是诸多“打鸟人”公认的观鸟胜地。从2003年启动保护工程以来，湘湖水质常年保持Ⅱ类以上，不仅吸引白鹭、鸬鹚常年栖息，更频频迎来黑脸琵鹭等珍稀鸟类的造访。上千只鸬鹚在湖中一处小岛附近觅食、栖息，产生的排泄物日积月累，将沿岛树木的枝丫染成一片“白雪”，产生了“雪岛”奇观。
这份生态答卷的背后，既有“还湖于民、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的治理决心，更离不开观鸟者与自然的良性互动。不少摄影爱好者表示，拍鸟首先得懂鸟性，不能打扰鸟类的生活习性，才能真实记录生灵百态。
笔者认为，当前观鸟乱象的治理需要“疏堵结合”。一方面，要填补法律空白，借鉴山东黄河三角洲保护区的做法，在候鸟迁徙期对重点区域实施无人机临时管控，明确近距离拍摄的量化标准，将无序飞行纳入治安处罚范畴。余杭警方对南湖事件相关人员的追查，正是对违法行为的明确警示。另一方面，要强化文明引导，将观鸟科普融入景区日常宣传，用清晰的指引标识规范拍摄距离，并通过开设“拍鸟技巧课”传递“静拍不扰”的专业理念，让“文明观鸟”成为每个摄影爱好者的共识。
如今，湿地芦苇荡里，越来越多鸟类选择在此安家。这份生态馈赠，需要我们以距离守护尊重。以文明延续生机，这是每个公民应有的生态自觉。毕竟，最动人的生态画卷，从来不是镜头与羽翼的零距离接触，而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永恒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