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蒋超
近日,李女士向媒体反映称,其在上海某知名三甲医院就诊后,发现自己的看诊视频未经同意,便被发布在该医生的社交平台账号上,引发广泛关注。
此事的争议点在于:虽然画面已经打码,但简单的面部遮挡,远不足以形成有效的隐私保护——身形、声音、衣着乃至关键的病史细节,仍可能被熟人轻易识别。这种行为不仅暴露出医疗实践中对患者权利保护的缺失,也侵犯了患者的合法权益。
“打码”不等于“脱敏”,更不意味着免责。当拍摄科普视频的做法屡屡陷入争议,安全边界究竟该如何划定?
支持者认为,这种“沉浸式”科普能直观传递诊疗逻辑,帮助同类患者快速获取参考信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医疗信息不对称,甚至成为拉近医患关系的纽带。
反对者则存在顾虑:是否会影响诊疗秩序?怎样更好地保护隐私?“看病是私密的事,没人愿意未经同意就被公之于众。”愤怒的背后,是隐私被侵犯带来的伤害。
今年8月19日,第八个“中国医师节”当天,抖音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平台认证医疗创作者和医疗科普内容均显著增长:新增认证作者1.8万,累计个人认证创作者7.1万,医院科室等机构认证创作者超5000家;新增医疗科普内容超过400万条,总播放量突破5000亿次。
医生“网红化”现象背后,既是新媒体时代医务人员主动争取专业话语权的体现,也折射出现实背景下,医生群体对职业发展路径与个人影响力构建的新探索。
医生工作强度大、节奏紧凑,能在内容平台保持较高更新频率的医生账号,通常有专业的拍摄和运营团队支持。当医学的专业遭遇流量的逻辑,所产生的影响也因人而异。
从“野蛮生长”到“规范前行”,医学科普视频的拍摄,离不开政策的引导与约束。今年3月,上海率先推出全国首个“互联网健康科普负面行为清单”,明确列出九类禁止行为:变相发布广告、擅自开设科普账号、侵犯他人隐私等均在其列,并配套建立全链条监管机制。11月,国家卫健委印发《医务人员互联网健康科普负面行为清单(试行)》,以十个“不得”进一步明确执业红线,强化医务人员身份的合法性与合规性审查。
说到底,诊室里的镜头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如何在科普价值与患者权利之间找到平衡点的思考题。技术层面,需升级面部打码、变声处理等手段,堵住衣着、病史等间接识别漏洞;流程层面,要完善知情同意模式,让患者在充分知晓风险的前提下,自主选择是否被拍摄;监管层面,需落实医疗机构账号备案、内容抽检制度,平台则应强化审核责任,对跨专业科普、夸大宣传等内容建立预警机制。
医疗公信力的构建,不是靠专业权威的单向输出,而是靠对每一位患者权利的尊重与守护。唯有树立“患者权利优先”的理念,才能让医疗服务既具“专业温度”,又有“权利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