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评论员 蒋小祺
《萧山日报》近日报道了益农镇东村村沈柏尧家庭农场的酱鸭。农场里的稻田鸭,制成酱鸭后售价138元一只。
这款酱鸭比一般酱鸭贵,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鸭子的生活环境接近野生状态,肉质紧实细嫩。二是腌制的酱料由多种香料秘制熬煮而成,配方经过多年的优化验证。
沈柏尧选择做酱鸭,主要是为了破解活鸭销售难题。今年,他的酱鸭制作量预计较去年增加15%,总产量在1500只左右。“小而美”的美食作坊,其存在意义在于既匹配生产者的实际能力,也满足一方食客的舌尖需求。
这一路径,并非与工业化食品加工对抗,而是另一种“活下去”的答案。
国人对美食的认知还是以“鲜”为上,喜欢现买现杀现做。哪怕是酱货也必须是当年的,最好是刚做好的——那蒸熟了吃才叫地道。罐头食品或预制食品,在一些国人的观念里,几乎成了“不新鲜”的代名词。
所以,国内一些传统美食的生存根基,正是对本土和时令的绝对忠诚。
所谓本土,又叫“接地气”;所谓时令,就是不到季节不做。这是美食的时间哲学,萧山本地食客对此肯定深有认同。
就比如瓜沥爱来水产的鱼,大部分人都会在“捞年鱼”的时节去买,因为冬天的鱼格外肥美,大鱼还可以做成鱼干。而新塘紫霞村也有一些做酱鸭的作坊,每年只在冬日制作,经营半径多限于周边。
食材的美味是其关键内核。这不仅要求食材本身地道,还必须配合过硬的手工技艺。两者结合,方能成就美食所承载的独特地域文化与集体记忆。即便在工业化生产普及的时代,国人对美食的追求依然保留着非工业化的要求:不求规模庞大,但求在特定领域做到不可替代。这些美食小作坊,就像一颗颗磁石,牢牢吸附着一方食客的味蕾。
美食制作要符合时令,那是用漫长的等待换取风味的深度与层次。其中细微的差别估计只有资深食客才能甄别。
正因如此,一些传统美食很难工业化。原料的产地、品种,本身就是风味的一部分。一旦进行工业化大批量生产,总会受到一些客观条件的限制,导致缺失“那个味”。真正地道的美食,其制作过程必须严格遵循自然规律,就像酱鸭腌制需要冬日的低温和干燥的风,火腿需好猪肉加上数年的窖藏陈化,就连霉干菜也离不开特定季节的日头和风……
作坊生产的美食往往奉行经验至上主义,每一道工序都依赖手艺人的手感和经验。一只酱鸭,到底选几个月的鸭子?酱油该用哪个地方生产的?浸泡时翻动频率该如何把握?晾晒时间怎么控制?这些问题的答案,唯有通过一代代口传心授和长期实践,才能确保工艺的完整传承。
像沈柏尧制作的稻田鸭酱鸭,其销售渠道主要依靠熟人社会和高度信任的客户关系。只有用心做好每一批产品,才能持续赢得口碑。买家信任的是人,无需借助品牌,便能构筑小范围的商业纽带。希望通过报道,可以让这些小而美的作坊为更多人知晓,也希望这些作坊不执着于盲目扩大规模,而是更精准地找到欣赏其价值的受众,实现美食的可持续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