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琼瑶
如果采访一下或者说统计一下,有多少人年少时或者年轻时,最具体的一个梦想是什么,于女孩子而言,开个咖啡店或花店一定是最多的吧。
我也不例外,高三时与一位极具“自由主义”个性风情的女孩子同桌,她是个复读生,跟我一样的是,除了语文成绩,其他都一般般,虽说是在文科班,但也要学数学外语政治历史地理,学习很辛苦很心累,所以我们都很喜欢神游、胡侃。
我们谈论最多的,就是畅想未来做一个“风花雪月”的咖啡店老板娘或花店小主子,店堂布置得仙仙的美美的,我们嘛打扮得清新爽利的,有客则鸿儒雅士翩然出入高谈浅笑,无人时看书、写作、空坐任风情小资细细流淌,赚钱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够用就好,我们的设定里,仿佛开了店就能自动有钱来,而自己又能游离在世俗之外,这方小天地,每次谈及,就完全等不及一天的样子、恨不得能早早去落地。
现实却是,高中一毕业,貌似暑假也没过完,传来此女子结婚嫁作他人妇的消息,我真是震惊又震惊、叹息又叹息,倒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店没开成,只是觉得,这般一个有抱负要自由的女子,这才几岁的年纪,怎么这就要洗手做羹汤揩手抱奶娃了么?!这在我这个对嫁人这一选项完全没有半点意识的幼稚的心灵看来,完全不可理解不可接受,此后经年,一步步离开和远离家乡,从此就没有见过她了,关于咖啡店和花店的想法,也杳然而去。
现在想来,说咖啡道花店,那时的我们,好像一杯咖啡都未曾喝过吧,花也都是难得有个花店看到时瞄瞄,可能更多的是港台剧和琼瑶小说的一点见识和启蒙吧。
不过一年年地,咖啡店和花店就不断地铺展开来了,跟曾经的梦想还是很像的,小小的空间少少的投入美美的环境简单的工作与人际,似乎想要就可以拥有了,可真有那么简单吗?比如花店,租房子装修房子要成本,花从哪来卖给谁去?每天能赚多少钱?卖不出去的干了的蔫了的丢的都是钱吧,成天守在店里走都走不开的滋味想象一下吧,咖啡馆,就更是要复杂多了吧,最重要的,生活已远不止你一个人……
如果说它还是一个梦想,可以实现的路径可能是这样: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你,买个小店面,打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是不是符合大众审美不重要,因为姐只是自己喜欢,赚不赚钱极其次要。想静几天,就自己守守,厌烦了,就交给服务员或一个同样富裕空虚的小姐妹管管,坚持不下去,或者就直接关了,租给别人还真金白银地能拿到几个钱呢。
喜欢的东西千千万,你根本做不到嘛,就不要想了吧,没有钱顾好眼前的苟且还有什么资格奢谈梦想呢。不过有一点,比起从前,你想要喝一杯咖啡和买一束鲜花,那真的是随时随地地实现了“自由”。
咖啡,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你没有喝过,或者哪怕你已经喝过,任何时候闻着,都是一种温情脉脉温软香浓的吸引,只有你入口了,才会惊觉它的恁苦滋味,我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反正对我而言,就是这样。每次闻到咖啡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有点迷醉,真的喝了,就觉得会激得脑子清醒一下,一杯甚至半杯也喝不完,那还是加了糖加了奶的。就像杭州这个地方,如果从来没有来过,你心中的人间天堂一定是四季如春明媚温婉,可是来了才知道,杭州是如何的四季分明、极致的冷与暖都能让你刻骨又铭心。
我其实喝不来咖啡,也喝不来茶,咖啡因和氨茶碱都是高度过敏,喝了会一夜无眠到天明,哪怕是早上喝。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正儿八经喝过多少咖啡,可是我是爱咖啡的,我这个爱,是真爱,但也是一个“简爱”,既分不出什么品种档次,也没有什么品味偏好,我就只爱热咖啡飘散过来或在唇边鼻下的那个香气,不论是特意还是不经意,都会令我如前所形容——迷醉,换句话说,也许就是一种消磨意志的味道,闻着就有点想逃离现实、逃避生活。
所以有时候下雨天、下雪天,尤其在深秋、深冬的季节,望着窗外雨雪飘飞,我会想念一杯咖啡的香气,想象自己置身在一个清新又温暖的咖啡店里,或者就很想邀约一下好友,一起氤氲一屋梦想的香、远离一时尘嚣的烦,此时又仿若长久未听突然听到一首港台歌曲,是一种活色生香的致命文艺诱惑……不过通常都是想想作罢,精神上偶尔游离一下,从来没有那个不管不顾的勇气,毕竟世间生活,正常人的平凡生活,时时处处都要面对现实,哪里能想要就要、想有就有和想走就走呢,一切不顾现实的冲动,最后还是要自己去付出代价。
梦想总是要有的,咖啡和花也必须有。我还是有自己梦想的解法的,比如以目标为导向和身上有限的金钱,买一处小小的院子,随心随意随便地种上一些花花草草,这些比起花店的花束来更有生机与灵气吧;咖啡就更简单了,咖啡机买一个,随时随地慢煮清咖,反正我也不喝,就是闻个香气……我想过了,等退休了,拼几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必须与咖啡来几次“一醉方休”,是不是就解了这个过敏反应,从此上瘾也未可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