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永祥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八十六岁了,还在不停地忙这忙那,似乎劳作成了她生活的全部。我自从参加工作后,就没与母亲居住在一起了。
平时,我无论有空没空,总是抽出时间去探望一下她一下。每每见到她,她总是关着门在房间内做银锭元宝。叫她开电灯,她说反正看得见,能省的就省一点。我说:“妈呀,你既有养老金,又有拆迁过渡费,一个人也花不了这些钱的,何必那么辛苦,一天到晚做银锭元宝呀。”她总会回怼我:“比我勤劳比我节约的人,过渡房里多的是。”她又说:“我不多节约一点,等我眼睛一闭,没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点什么,你们脸上也不光彩的。”天呐,老妈居然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也难怪她如此勤劳了。
说着说着,她又会对着我说:“你出门应酬,烟么,少抽一点,酒么,少喝一点,汽车么,开得慢一点。”在她心目中,我似乎永远是那个养不大的小男孩。接着她说身上这儿也痛,那儿也酸,还坐下来,撸起裤管,用手指按一下小腿,说似乎这有点肿了。我完全清楚,这压根不是病,是一天到晚站着做银锭元宝,血脉不和引起的。
她一会儿埋怨我看她的次数太少,一会儿埋怨我对她的酸痛不够关心。有时我听得心烦了,突然冒出一句,“哎呀妈呀,我的病比你还严重呢,只是没告诉你而已。”一听到我这一说,老妈急了,“阿肉阿肉(宝贝宝贝),妈妈年纪大了,有些酸痛是没有关系的,你们身体一定要好,你有病宁愿我有病,否则我会担心得晚上都会睡不好觉的。妈其实没病,只是与你说说罢了。”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把撒手锏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