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员 俞海波
刚刚过去的双11， “巨型吊牌”成为热搜话题。打开一些服装包裹，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小巧的传统吊牌，而是醒目的大吊牌。这些吊牌多采用硬质卡纸制作，大小接近A4纸，部分还采用红、黄等醒目颜色，上写“试穿请保留”“拆除不退不换”等字样。
这么扎眼的巨型吊牌，并非时尚潮流，而是商家的无奈之举——退货实在太多了。公开数据显示，电商平台店铺女装退货率高达50%至60%，直播间的退货率甚至达80%以上。这么高的退货率，是因为除了正常的退货外，还有一部分消费者利用“七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则“薅羊毛”，收到衣服后不摘吊牌，穿几天之后再申请无理由退货。
事实上，“薅羊毛”的手法，早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甚至多次成为新闻：今年5月，沈阳一职业技术学校六十多名学生网购服装参加运动会后，集体以“质量问题”为由退货；2024年6月，黑龙江某幼专学生团体操后退回四百多条裙子；12 月，山东菏泽商家收到的7件演出服满是污渍且吊牌被拆……当“薅羊毛”已经成为集体行为，说明利用这种手法的人群规模已经相当庞大，逼得商家宁可额外增加成本，也要遏制这股潮流。
所以，商家出此下策，做起了大吊牌，目的是让人无法不剪吊牌就穿出去，减少“穿完就退”的可能。据一些商家反馈，目前大吊牌起到了不错的效果，退货率有明显降低。
巨型吊牌能起到效果，好就好在对症下药，成功做到了“防小人不防君子”。对于正常的消费者来说，试穿最多十来分钟，巨型吊牌并不会增加多少穿脱障碍，如果觉得合适不想退货，自然会剪掉吊牌。而对于想“薅羊毛”的人来说，这么大个吊牌穿在身上不舒服，研究完整拆下来又要花时间精力，无形中增加了“薅羊毛”的成本，也就减少了此类行为。巨型吊牌在做到对正常消费者最低限度增加麻烦的同时，又成功遏制了非善意退货行为。虽然成本有所增加，但相比退货率降低带来的收益，显然值得。
当然，谁都知道，这种方式只是治标不治本，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但是对于商家来说，他们还能怎么做呢？他们是有能力改变退货规则还是提高退货门槛？想出巨型吊牌这种奇招，已经是他们在能力范围内做到的好办法了。
之所以“薅羊毛”如此普遍，本质上源于规则的模糊。“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只要求服装“完好无损”，吊牌齐全，但对是否已经长时间穿过却没有要求。这就导致一部分消费者会在演出、出席宴会等一次性场景中选择“薅羊毛”，完成活动后选择退货，省去了租衣成本，而商家也因为规则所限，很难据此维权。
公平交易是市场健康发展的基础，如果有人通过钻规则漏洞获益而不受惩罚，无异于变相鼓励违反规则钻空子。久而久之，必然导致市场秩序恶化，互信的基础荡然无存，影响市场的发展。
巨型吊牌也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某些人的不体面。相当多的社会规则建立在心照不宣的基础上，默认订立和遵守规则的都是体面人。也就是说，由于体面人不会也不屑于利用规则漏洞，实际上规则并不严密，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有心人想要利用其实并不难。所以问题的实质就是，许多规则制定时都有点想当然了，根本没预料到有这么多愿意为了蝇头小利而不体面的人。以为大家都是有充分道德修养的人，可万万没想到有些人脸皮就是能比城墙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