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江
作为一个杭州人,我们对苏东坡并不陌生。在西湖有苏堤,杭州名菜东坡肉。更有耳熟能详的诗《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次到眉山,走进三苏故里,杭州“老市长”的家是一定要去拜访的。三苏祠位于东坡区,始建于北宋,如今的建筑为清康熙年间重建。后世不断复建扩建,三苏祠已由当初的五亩老宅发展成为如今占地百亩的清代古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藤木花草,小桥流水,成了一个清雅而静美的园林。
三苏祠为园林式建筑,三间三楼单檐歇山顶门楼,正脊两端饰鸱吻,垂脊、戗脊饰龙头图案。门楼不高大,符合低调内敛的气质。主要建筑由前厅、飨殿、启贤堂,东西厢房及回廊构成由南而北的三进四合院。
走进大门,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两棵苍然的古银杏,为明代重建时所植,分立两侧,密集的叶片丛丛簇簇,满眼绿意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意境。右侧还有一株古树,历尽沧桑,仍郁郁葱茏,生机盎然,树下立有一石“眉州第一树”,传为苏洵手植的黄葛树。当地人将三棵树视为三苏父子的象征,共同庇护着三苏祠。
恰逢一大队学生进行研学活动,空间不大,颇显拥挤,但也更显人气旺盛。举行仪式的学生队伍,与飨殿里供奉着三苏父子的塑像遥相呼应,仿佛正在聆听先生的教诲。历史就是这样奇妙,因一个人的出现,瞬间变得灿烂无比。苏洵的意义,在于他的文章,还在于他养育了超凡出众的苏轼兄弟,并进而濡染了整个眉山。两宋期间,从眉山先后走出了八百进士,以至宋仁宗都发出“天下好学之士皆出眉山”的感叹。难怪这儿成为当地学生研学首选地,沁润三苏书香,千载之后仍能从他们的思想里绵绵不绝地汲取到营养。
启贤堂供着唐代诗人苏味道。系河北赵州人,是唐武则天时的凤阁鸾台三品官员,因与武则天政见不合被贬为眉州刺史,眉山才开始有了苏姓一族,这里也是苏家家庙。如果说眉山苏氏是一棵大树,那这棵树的发端至少可以往前追溯三百年。当年,苏味道到这里做刺史,虽然时间不长,但遗下的子孙传至北宋,到三苏时早已根深蒂固,“启贤”二字昭示着代代传承优良的家风。
穿过回廊,就到了来凤轩。这里原是苏轼兄弟的书房兼寝室,苏轼曾在此燃灯苦读,并留下“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的楹联。原名为来风轩,因梅尧臣《题老人泉寄苏明允》中有“日月不知老,家有雏凤凰,百鸟戢羽翼,不敢呈文章”,后人改为“来凤轩”,易一字境界全出。
苏氏兄弟回朝廷赴任前,与送别的亲友在老家庭院里种下一棵荔枝树,约定待荔枝成熟再回到故乡品尝。然而这一去,兄弟俩就再也没有回来。尤其苏轼,更像一个游子,在命运的风雨中无力自举,因为“乌台诗案”而入了狱,出狱后就开启了二十多年的流放生涯,几乎走遍大半个中国,最后被贬去遥远的荒蛮之地海南儋州。
据介绍,保留的这棵荔枝树根就是当年那棵荔枝树。时过境迁,树根仍在,人已非也。徒步三苏祠,一草一树,一路一屋,这块孕育了苏家父子三人的土地,当年让他们意气风发地走出老宅,“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千里”。曾经辉煌,曾经凄凉。但苏轼的可贵,不仅在于他的旷世才情与冰清玉洁的品格。也在于面对多难的人生命运勇于抗争,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心里都装着百姓,努力为民谋福祉。在杭州,为杭州人民修了苏堤,而且还创造性地烧制了人间美食东坡肉。
我们从三苏祠走出时,阳光明媚。蓝天衬托着褐红色围墙的三苏祠特别出彩,中午在三苏祠不远处的眉山酒楼用餐,环境优雅,特别之处是,尝到了四川眉山版的东坡肘子与东坡肉。当然,味道迥然不同,但意义不一样。
美食与美诗,也许传承得更经久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