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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在将错就错中成长

日期: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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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湘里坊       上一篇    下一篇

  ■沉苒

  虽然,风景老旧,缺乏新意,然而,与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总是喜欢挑最熟悉的路去走,因为轻易,更因为安全。但,当生命被推着走的时候,我们无法违逆,只能相投。

  带着一种冒失的勇气,我的工作曾数度变更。然而,每一次的转身,我都只是在朝生命原点的方向,向更加熟悉的自己,接近了一点点而已。

  试错,是天赋的权利;认错,是人生的捷径。人,就是在不断地试错与反复地认错中,探索世界,清晰环境,确认自我。寻求最佳的发展,是生命自我突破的本能。

  一个错误的行为,换个角度看,也是一种创造性行为,它总能为持有它的人,解决一个问题。一个严重错误的执行,背后就可能潜藏着蓄谋已久的好处。

  有些,是当事人意识得到的刻意而为,是明知故犯,比如,撒谎可以减少他人的责备,贿赂能够直奔主题地获益。有些,是无意识层面的悄然运作,那是天遂人愿,比如,一次淋雨引发的高热,能逃过某次考试的煎熬,一次起飞航班的擦肩而过,能躲过意外的风险与劫难。眼前的生活,就是为过去买的单,有代价,也有礼物。

  所以,往深了讲,错误也是有诸多好处的。外在的错误行为,为我们找寻真实的需求,提供了视角,它像附着在包裹紧实的毛线团上的线头,方便我们顺藤摸瓜,深入内心。

  在我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初入职场,我就在一个演讲比赛的台前,于众目睽睽之下意外卡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窘迫,令我明白,作为一名演讲者,将稿纸背透,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最好,讲稿,由自己创作,避免死记硬背的尴尬;故事,是亲身经历,方便情感真切自如地流淌。真实的东西,自带光亮!

  《世说新语》记载着一个故事。顾长康(顾恺之)啖(吃)甘蔗,先食尾。人问所以,云:“渐入佳境。”可见,倘若没有留下洛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惊世之美,顾恺之依然是一位生活的智者,他不会被眼前利益所迷惑,放弃有别于人的自我主张。

  当然,现实中,我们并没有很多主动选择的机会,有的是被动参与或配合的能力。万事开头难,有时候,那些起初拧巴的路,并非一定是错误的,如果继续往后,道路越来越宽,也许,它就是正确的。

  时光机,再回溯,图像就被定格在了小学四年级我的第一次全校演讲比赛的舞台上。俞老师,是非正式编制内的语文代课老师,她的认真负责,源于教育的情怀,并非出于自我的证明。在一班小孩中,她选中了我。

  她帮我写好稿子,拟好题目——《我爱你,中国》,在我的身后,还准备了一张与我身材等高的大地图。她教我如何背下稿子,如何比画手势,如何适时转身,并利用身后的地图,生动介绍地大物博山河锦绣的伟大祖国,最后,以慷慨激昂之词,表达我对祖国的热爱,引动全场师生的共鸣。然后,掌声雷鸣,封锁住我的耳朵。

  我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牢牢地记住,顺从地演练,并暗下决心,要为我最爱的老师争口气,一鸣惊人!但美好的愿望,像一辆失去控制的列车,翻出了设计完美的轨道。

  就在我的眼睛,转身找寻地图上的首都“北京”时,我的唇舌就突然僵停了。脑雾顿起,思绪断篇,我误入迷宫,一时找不着出口,心急火燎,脸皮发烫,无地自容。耳旁,是阵阵窃语,应该还有俞老师无奈的叹息声吧!不知道,我把自己晾在那儿有多久,最后,我羞愧地低头走下台阶。当年的局促不安,早已远去,但面对俞老师的厚爱,一份无以回报的歉意,永远深埋在了心底。

  将错就错,一步又一步,如今的我,竟走上讲台,成了一个靠嘴挣饭票的人,欲以唾沫育芳华。

  话筒在握的我,很兴奋;娓娓道来的我,很开心;把分享当作礼物的我,很喜悦。我再不用,紧张地计算麻醉药物的剂量,生怕弄错;也不用生硬着表情做笔录,咄咄逼人。那些事,看上去都很对,但似乎都不属于我。当然,它们拥有许多更合宜的主人,信手拈来,得俱天成。

  相比一切可言说的理论,我更尊重内心的感受。毕竟,心灵谷仓里收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需要每个人自己去用心探索,甚至有些时候,珍宝需要在痛苦的经历中反复地提炼。

  生活犹如潮汐,有自己起伏的规律,进或出,高或低。耐得住寂寞,经得起损磨,受得了挤轧,错也能长出对的果实。正是失序,重建着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