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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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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灯影摇曳启新途

日期: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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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梦笔桥       上一篇    下一篇

  ■高雨薇

  此刻再看那盏橘灯,它早已不是普通的照明工具——它是旧梦的容器,是智慧的载体,更是未来的路标。这灯影摇曳处的旧梦,终将化作我走向未来的、永不熄灭的光。

  橘黄色的灯光,又一次晕染开来,温柔地笼罩着眼前喧腾的年糕作坊。外公佝偻着背,正费力地将淘洗好的玉米粒倒进机器,那浸着汗水的古铜色侧脸,在迷蒙的光影里,忽然与记忆深处某个同样灯火摇曳的夜晚重叠。时光倒转的瞬间,我忽然懂得:这盏灯照亮的不只是童年,更是藏在旧事中、能启迪未来的人生智慧。

  “红红的光影,顿时照得心头温暖生春。”琦君笔下这抹暖光,恰似我记忆里那盏老灯泡的温度——它不仅暖了寒夜,更悄悄教我“慢”的智慧。

  十几年前的屋檐下,那盏橘色老灯泡悬在梁上,外公坐在矮凳上,粗糙的大手灵巧地剥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年幼的我扯着玉米须扮小老头蹦跳,笑声撞碎夜的寂静,外公却始终指尖翻飞,不疾不徐。晚风拂过他额角的汗珠,也拂过我躁动的衣角,那时不懂,为何几粒玉米要剥得这样认真;如今再想,才明白这便是未来面对琐碎时最珍贵的智慧——世间事从无捷径,如同剥玉米需一粒一粒耐心对待,未来的学业、工作,也需在“慢”中沉淀,在“细”中扎根。灯影里外公安稳如山的身影,早已将“耐心”二字,刻进了我面对未来的底气里。

  当秋风卷尽落叶,冬意裹着寒气袭来,淘玉米的夜晚便成了记忆里最“冷”也最“暖”的注脚。昏黄路灯下,外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冰冷的井水漫过他布满裂口的手,他却像握着不熄的火种,一遍遍搅动、淘洗玉米粒。我缩着脖子喊冷,他转头一笑,白牙在昏暗中发亮:“乖囡进屋去,外头风刀子似的!”

  橘黄的光晕裹着他,将严寒隔绝在外。直到玉米粒被淘得莹润如玉,外公眯眼摩挲着玉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份踏实的喜悦,让我忽然读懂琦君“整个大宅都红红亮亮,喜气洋洋起来”的深意——不是灯火有多亮,而是面对困境时,那份不退缩的韧性,能让寻常日子都闪着光。后来我在学习中遇到难题,在生活里碰到挫折,总会想起寒夜里外公的手——原来“坚韧”从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像淘玉米那样,明知水凉,仍要一遍遍洗净杂质,这份勇气,正是未来闯过难关的密钥。

  腊月的清晨,寒霜覆着青石板,外公的三轮车带着我驶向年糕棚。棚内热气蒸腾,木槌砸向石臼的“嗨哟”声震得空气都在颤——那是我见过最鲜活的“专注”与“协作”。

  外公握槌的腰背绷成一张弓,额角青筋微突,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脸颊滑落,眼里却只有石臼中渐渐柔韧的玉米团。乡亲们跟着应和,木槌起落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棚顶的灯随着木槌震颤,光晕在水汽里散开,这时才懂琦君“‘迎灯’,也是庆祝丰年,歌舞升平的意思”——这“升平”不是热闹的仪式,而是一群人专注于同一件事、彼此支撑的力量。

  时光带走了外公的壮年,却带不走他对生活的热忱;岁月改变了我的模样,却让我读懂了琦君“悠悠岁月,虽然逝去,也不必惆怅感怀”的豁达——“不惆怅”不是忘记,而是“承接”与“放下”:放下对“时光倒流”的执念,承接旧时光里的智慧与热爱。外公把耐心、坚韧、专注藏进年糕香里,我便该把这些品质装进未来的行囊;他把对家人的深情融进灯影里,我便该把这份温暖化作待人处世的温度。原来成长从不是“告别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智慧,走向更辽阔的未来。

  离开作坊时,外公提着年糕走在前面,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忽然想起阿荣伯的话:“大人们总是要老去的,只要小辈长大,能一代一代接下去就好。”

  “接下去”的,不只是做年糕的手艺,更是旧时光里的智慧:是剥玉米的耐心,让我在未来的学习中沉下心;是淘玉米的坚韧,让我在困境中不放弃;是锤年糕的专注与协作,让我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是面对岁月的豁达,让我在成长中学会接纳与传承。

  此刻再看那盏橘灯,它早已不是普通的照明工具——它是旧梦的容器,是智慧的载体,更是未来的路标。

  从《灯影旧情怀》里读到的,不只是别人的故事,更是自己的启示:旧时光从不是用来怀念的,而是用来“阅读”的——阅见其中的智慧,便能启迪未来的脚步;承接其中的温暖,便能照亮前行的路。这灯影摇曳处的旧梦,终将化作我走向未来的、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