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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菜园的“灰姑娘”

日期: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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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 漫谈       上一篇    下一篇

  文/刘峰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荫。”春渐深,故园一些知名、不知名的野菜,“呼啦”滋长了起来。

  这些野菜,在春雨的滋润下,蓬蓬勃勃,简直一天一个样。尤其是家里的那一片菜园,野菜与家蔬竞赛似的生长,大有盖过家蔬的势头,看来不拔掉不行了。不然成了野菜园。野菜这一拔,无异于给家人奉上了一盘盘珍馐。

  马齿苋,剁碎后包包子、摊菜饼,口感滑爽;蒲公英,又叫“婆婆丁”,或生吃或炒食或做汤或炝拌,风味皆绝;马兰头,春来鲜嫩,虽然略带苦涩,可是焯水之后,会变得清润可口;荠菜,春来炸春卷、包饺子,当仁不让;野苋菜,开绿白色小花的野菜,摘其嫩叶入馔,清香嫩滑,是不可多得的上乘珍馐。

  然而,令人最念念不忘的,是叶片似敷了一层灰粉形同苋菜的灰灰菜,它们生长在菜园,仿佛一群“灰姑娘”。

  灰灰菜,看来土气,其实它也有灰藋、白藜等芳名。由于在家人的精心打理下,菜园土壤肥沃,成了灰灰菜的乐土。往往一场春雨过后,满园银灰色的露光。对于灰灰菜,母亲并不讨厌,长一波,拔一波,乐此不疲。

  给菜园除草时,眼疾手快的母亲,毫不留情地将各种杂草连根拔起,挂之篱笆,以便将它们风干晒死,却将灰灰菜留下。等到快收工时,已采了满满一篮。“咱俩一起拎回家,将它们做菜吃,尝尝鲜。”母亲高兴地对我说。

  归来,首先将灰灰菜掐根,把叶上的灰粉洗尽,然后在滚水里焯一下,以去苦涩;接下来,在锅里淋上菜油,待青烟冒起,“哧啦——”将它们倒入爆炒,仅添加食盐,滴入几滴醋,以葆青鲜,炒至碧透绵软时,最后盛入盘中,美其名曰“油盐灰灰菜”。当热气腾腾端上桌,一瞬间,一缕诱人的清香直钻鼻孔,我忍不住夹起筷子尝了一口,嗬!那味儿,起初有一点儿涩,但接下来,在舌尖停驻几秒后,其特有的春野气息开始蔓延开来,留下满口的清香,令人从此难忘。

  除了清炒,母亲还用它贴米粑、炸春卷!

  将洗净的灰灰菜剁碎,拌上细米粉,加点油盐,调成糊状,当煮米饭时,将它们贴在锅沿,盖上锅盖。当米饭熟时,菜粑也香了。当掀开锅盖,只见一块块圆圆的米粑,白里透绿,将之铲出,只见贴锅一面金黄,宛如太阳与月亮合为一体,煞是养眼。经不起诱惑,烫烫地咬上一口,感觉此菜外酥内脆、香糯可口,令人饕餮不已,吃了还想吃。

  该炸春卷啦!一般而言,乡间炸春卷采用的是荠菜,母亲换作灰灰菜,无非看中它的风味独特,想给家人不一般的味觉体验。

  首先,将灰灰菜剁碎,拌入煎得金黄的蛋皮,添入精盐、胡椒、味精、陈醋等调料,做成馅儿;然后,将面皮擀好,形成圆圆的、薄薄的、均匀的一片片;随后,用筷子夹上馅儿置于面皮,用掌心轻轻一搓,飞快卷起,春卷就成形了;最后,将它们放入滚沸的油锅里,慢慢炸,直至焦黄,用笊篱捞起,即可食用。

  夹一只塞入嘴里,“咔嚓——”只感觉它外酥内脆,嚼之有味,真香呀!于是一边品尝,一边眺望篱园,期待下一次采摘。

  见我们这么爱吃,母亲采灰灰菜更来劲了,用她的话说,野菜是春天免费馈赠,无非是烹饪一下而已。那些年,用灰灰菜制作的美味成了我口袋里常有的零食,令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春夜,阅读《诗经》,当读到“南山有台,北山有莱”这一句时,才知道“莱”即灰灰菜,除了营养丰富,它还有着不少的药用价值,其中就有清热、利湿、杀虫、补钙等功效。虽然是野菜里的“灰姑娘”,灰灰菜却落落大方,奉献给人类以最好的年华。

  多想趁着大好春光,“吱呀”一声打开柴扉,陪母亲喜摘灰灰菜,归来炊烟下,依旧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