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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一树栾华平分秋(外一篇)

日期: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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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早想为栾树写个东西,多少年了,相遇,相认,观察。有关栾树朋友圈发过,因为懒,从没缀成文,今天还未亮,人还未醒,起来就写,趁国庆前圆我一个宿愿。

  最早我并不认识栾树,栾树也并非本地的土著树,像樟树、楝树、棕榈、无患树(俗称肥皂树),只是近三十年才在本地风行,成为“新树民”。栾树分南北,有南栾和北栾(史铁生笔下的“灯笼树”),南栾最典型的就是所谓黄山栾树。所称黄山,并不局限于黄山,指包括安徽南部长江流域和江南地区。黄山栾树又称黄金栾树,比一般栾树更绰约多姿,那小黄花、小灯笼,花果杂陈,一树双色,哪是花,哪是果,一时难辨。

  那时还没有手机微信,没有形色软件,若不见树牌,“这是什么树”一直会困扰我,颇费思量猜想周折。识得它是栾树,还是二十年前去宁波出差,在月湖边上早跑夜走,逢此树,读铭牌“黄山栾树”,这是初识。过了好几年正好去安徽合肥出差,游天鹅湖再遇栾树,一回生二回熟,何况在树的原产区,那是铁板钉钉的栾树了。

  这些年,家乡的公园绿道也多了栾树的身影。教场山麓,乌山路上,峙山公园,开发大道,二灶潭路,北三环线,新城河滨,潮塘江畔……手拙的我,竟可以手绘一张栾树地图了。

  夏末将立秋,就见栾树悄悄地冒了花,像星星点灯。然后,孟秋到仲秋、处暑,白露到秋分,栾树开始展露芳华。最近到府前公园,一进门,栾树黄花开落,缤纷甬道,树下大妈们的红裙舞夺人眼球,立马人心激荡了。她们平均年龄七十出头,劲头还像芳华岁月,不用问,红裙舞就是为中秋国庆排练的。栾树不正是国庆的开锣鼓么!

  栾树,无患科,落叶乔木,蒴果成熟于中秋国庆前,故又名国庆花。顶生圆锥花序,花小,金黄色,内含红色。蒴果三角状,卵形,顶端尖,红褐色或桔红色,人常误以为花。花里藏着两颗黑珠,那是栾树的种子。

  “一树栾华平分秋”。秋分刚过,原来栾花正是物候的表征。栾树花果期长,秋分正是栾花最鲜亮的时候,随之中秋国庆叠至。栾树,中秋国庆的吉祥树、标志树。

  栾花是一副中药,收于《神农本草经》《山海经》,清肝明目。栾叶又是染料。嫩栾叶称木兰叶,可以食用。花鸟画家说,栾树插花也好看。

  松、柏、栾、槐、柳,古代象征天子、诸侯、大夫、士、庶人五个等级。那么栾树又是“大夫树”了。从文字学说文解字看,“栾”从木?声,?通孪,因栾叶为复叶羽。而栾的引申义——栾拱“栾栌”,为中国传统建筑柱顶承托横梁的曲木构件,其承托的作用犹如国中大夫辅佐国业,或就是栾为“大夫树”的缘由吧。究其文字,有助于我们寻解栾树的形状特征名目来历,草木学一旦和文字学交集,趣味横生。

  森林慈溪一声号响,给我们送来了片片绿荫。慈溪开始绿色环保,以林木造福于民。

  如果以行道树来命名路的话,可以有法梧或悬铃木路、樟树路、无患树路、槐树路、栾树路、七叶树路,树和路是相伴随的,长得像伞一样的树才叫像样的路。因为路两旁有树,我喜欢两条腿走路或单车骑行。栾树据称,五月发芽,七月开花,十月结果,十一月落叶。它的一生中绿叶、黄花、红果,可谓绚烂,“一年能占十月春”。栾树的确是理想的行道树。

  走路看花辨树也是我的爱好。一天夜里在朋友家吃了便饭,和朋友从牌轩社区散步回家,树木林林总总,吸人眼球。树皮斑驳以为无患,但观新枝,不似无患,观蒴果则为栾树。栾树比之无患更硕大,栾树也是无患科,故树皮相似。

  我在大塘河走,新砌的足有两百米的新路边筑了四方新亭,园林初具,柳枝接水,边上有栾树,更有木樨(桂花)成行。栾树碎花黄灿灿落在路上,栾花开落了,桂花也不远了。

  槐树街

  路栽行道树,我称新城河滨河路为无患路,因两边种了“肥皂滚滚”的无患树,暮春开花,夏秋结果,颇为壮观。教场山北麓种栾树,三木成林,妆成秋日的多彩。还没想好该不该叫它栾树路。这是我心里的默念。

  我谨命名这街为槐树街,这已经预谋已久。大约在叫天九街的时候就种上了两排槐树,从三北大街,穿过步行街,穿过金黄道地,穿过街心,几乎到国道,现在已经很高了,形成林荫,与楼宇齐肩或过之。这天九街的命名至今还不得其详。百度之,《易传·系辞》将“天九”列为阳数序列顶点(天九地十),象征天道运行至阳至刚的终极状态。??命名者给一条商业街安上一个祥瑞的名号可以理解。而更早叫工人路,以现在尚在的工人路桥为证,这条街上有过工人俱乐部灯光球场,故名工人路。工人路桥早先还是天桥,是解放街到母校慈溪中学必经之地,现在成了平桥,但桥面还是阔。工人路桥构树一半掩映,鲜红的楮实子撒落桥面。大塘河贯穿而过。此时河上立着一只夜鹭,灰扑扑的,有点肥,有点憨,一动不动就如雕像,不像白鹭见人就飞,大有站功,深谋远虑。

  忽地飘过一阵雨,不待多时,就收了。

  再说槐树。槐树美称国槐,是国树,长在北国,早先以为槐树离我很远,而江南移植槐树恐怕还是近来十几年的事,在北二环大道常见与樟树间种,这里一路的槐树,更显示其伟岸的国树气魄,真是集雄秀于一身。槐花落下地来一片,也是好看,一地的青,翠绿。槐花花蕾美称槐米,可以收集炒着吃呐,只是江南人没这习惯,就任它狼藉了。我来晚了,槐树花季已到了晚期,一半开花,一半已在结荚了。槐树是豆科植物,看得出豆形一丝丝已成轮廓。槐树下刚刚有个妇人,我拍下了照。妇人却过来喊我铁哥,原来是阿艺啊。阿艺在这条槐树街上开过童装店好多年,早改行了,她可能路过送货。看她忙得连聊天的功夫也没有,话还没说完,就奔出老远。

  槐树街一路是槐树,一路的服装店。潘久学钟表店也在槐树街上,这是早年的老店了,工人路的时候店就在。

  潘久学不小心会看作潘文学,不止我一人,我的朋友方向明也是,他当年还在实验小学当老师兼大队辅导员,也常路过这家老店,现在看到老字号还在,自然会升起怀旧的心情。

  走到和美大厦,高矗的“和美”两字也被槐树包围。忽然又下起雨,这回下得认真了,猛烈些了,一阵阵的台风雨,天上白云奔走,都是一朵朵雨做的云。雨还没落完,太阳就出来了,再雨,三番四次的。这雨,就是槐花雨了,下得凑趣。我则溜进和美大厦,坐在屋边的石墩子上躲雨,雨大了,又向高深的屋檐下挪了个位,写完这行槐树街的文字。

  刚刚问终南兄在天九否,说在家休息,这时快到天九的画室了,问我还在看槐树街不,招我“喫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