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回溯至1982年初春,安徽省含山县的山沟沟里。
三个月的新兵淬炼刚刚散去硝烟,我便在这片冷峻的山沟里,被正式编入21连一排。原排长调走了,新排长还未到任。
营房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简陋,全排挤在一间大屋子里,鼾声相闻,气息交融。我的铺位紧邻门边,是下铺,而上铺是浙江余姚城市兵张果君。
日子如水般流淌,直到那一天,一位身着上衣“四口袋”军官服的首长悄然踏入。屋内众人尚在恍惚,我却本能地从小凳子上弹起,那股威仪与气场,我一眼看出,他是我在新兵中队生病时,慰问过我的蒋华年营长(后任军分区司令员)。
那时,我们部队是南京军区司令部唯一的直属旅,旅机关远在江苏南京,这深山营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员,便是营长。
我没有犹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全体起立,稍息,立正!首长同志:21连一排全体同志正在自学,请指示!”
“继续自学”,蒋营长的回应干脆利落,字字透着军人的干练。
连长朱克富(后任军分区参谋长)、指导员章华松(后任省城保险公司领导)等赶来后,蒋营长指着我,对朱连长说:“他反应很快……”
这句简短又不经意的认可,让我心底泛起阵阵欣喜,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在军营里更加严格要求自己。
不久,旅司令部在我们连试点成立外军研究室,作训参谋戴华(后任警备区司令员)蹲点指导。
朱连长找我谈话,命我协助戴参谋,绘制图表等。我格外珍惜这份难得的历练机会。
4月初的一天午后,蒋营长再次只身来到连队,径直走入外军研究室。他与戴参谋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随意问起了我的籍贯、学习情况等。
待他离去,戴参谋笑道:“蒋营长亲自来考察你了,我向他推荐你去营部侦察班。”
听闻这个消息,我心中既惊喜又忐忑。
几天后,朱连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我紧张地笔直站立在他面前。他却面带微笑,温和地让我坐下,语重心长地说:“跃清,说实话我是舍不得你走,但蒋营长调你去侦察班,你的前途会更好。营部相当于部队机关,平日里往来的首长更多,到了新岗位,一定要更加注重礼节礼貌,踏踏实实做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快适应,干出成绩……”
看着朱连长脸上流露出来的,既有慈父般的期许,又有兄弟般的不舍,我眼眶发热,强忍着即将落下的热泪,重重地点头。
我告别了大通铺,到了营部。由于我们是特种部队,营下属的连队比普通营多,人员也多,营部真是一个小机关。我们班三人住一套房,其他生活待遇也明显提高。
但我深知,自己绝非是来享受安逸的,肩上即将扛起的,是更重的责任与使命。
没多久,班长郭海根带领我和张庭国,奔赴位于江苏盱眙的教导大队,迎接为期四个月的侦察兵特训。高强度的训练磨砺着我的意志,也让我练就了过硬的侦察本领,为后续的军旅生涯打下了坚实基础。
1983年3月,南京军区组织“839”军事演习。此前,蒋营长已调任工兵团副团长,营长郑德玉(后任旅后勤部部长)将率全营向百公里外的长江边摩托化开进,我奉命绘制军用地图,把教导大队学到的知识用于实践,为部队行动前标注行进路线及驻地坐标等。
全营到达驻训地,我“火线”受到嘉奖,不久,我被调到位于南京的旅司令部特务连,并进入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张明任总指挥的演习指挥部,实施侦察、测绘工作。在这年度训练的半年多时间里,我共受到四次嘉奖,一次被评为精神文明建设先进个人,所在班为演习实施侦察作出贡献,荣立集体二等功。
年度训练、演习结束后,我要求回到营部,在艰苦的环境中再锻炼自己。
不久,我被任命为侦察、通信二班合一的副班长,几个月后,我被任命为营部代理军官:书记,从侦察兵转为文秘人员。后来,书记这干部编制被撤销,设文书岗位,我任文书,继续处理营部的日常事务。这特殊的成长经历,让我受益终身。
我在部队四年,其中超期服役一年后,谢绝首长的挽留,退伍回家。部队里学到的知识、技能和做人的道理,影响了我的整个职场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