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同一条路，梅农戚家父子走了三十年。现在方向变了——以前往下走，挑着杨梅去镇上。现在往上走，快递车上山来收。
从沙梅线一路蜿蜒向上，经过杨梅临时交易市场，便到了横河镇大山村的门牌头。90后新农人戚科益的10亩大棚杨梅就在路边。从山脚到杨梅林，就这一条路。窄，碎石和泥混在一起，两边杨梅树的枝条垂下来，挂着一颗一颗熟透的果子。路不长，三分钟。
戚科益走这条路的时候，手上不挑担子。下午四点半，他拎着塑料筐往下走，筐里是刚摘的杨梅，黑红色，果柄上还带着叶子。他低头看路，又像没看——太熟了，闭着眼也能走。每天走七八趟，早就走成了本能。
三年前刚回村，这条路走不出什么名堂。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杨梅树下对着手机说话，弹幕跳，订单响，一个下午卖出去的量，抵得上父亲戚建清当年在镇上蹲好几天。最远的一单发到了深圳，一千四百公里。
三十多年前，戚建清也走这条路。二十出头，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挑着满满两只竹筐下山，一百来斤压在肩膀上，扁担吱呀吱呀地响，要走一个小时才到山下。到了镇上找个位置蹲着，杨梅摆在塑料布上，等着有人来问价。晴天还好，一下雨杨梅半天就软。有时候一整天卖不完，又挑回来，烂掉的倒在杨梅树底下。他的杨梅最远只去过三公里外的镇上。“两块钱一斤没人要。”他说。
他没去过深圳。现在四十多块钱一斤，网上抢着要。
冷库就建在家里，不锈钢门，拉开的时候一股白气涌出来，扑在脸上，凉的。不大，三十立方米，但够用。杨梅摘下来十分钟内送进去，预冷，锁鲜，再发快递。戚科益把筐码上架子，关上门。今天发了一百五六十单，快递员四点半上山来收。
戚科益转身往山上走。戚建清站在家门口，没跟上去。山上交给了儿子，他走得少了。
■全媒体记者 陈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