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杨梅满山红的季节,“五月杨梅已满林,初疑一颗值千金”,对于慈溪人,杨梅更显弥足珍贵,因为它更多地代表一种情结与象征。而杨梅成熟的时节,也是慈溪人的节日。
每年杨梅期,心里总会无限地羡慕山里头的人家。满山的杨梅、满山熙熙攘攘摘杨梅的客人,那份信心拈来的满足怎是离山很远的人所能想象的?虽然我每年都去有杨梅的同学或同事家过过嘴瘾,但这偶尔的行为毕竟不是想去就去的。心里总疑惑,这杨梅为何一定要长在山里,为何不落在寻常平原家呢?
直到一株杨梅树种植到我家后院,这种内心的彷徨才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五年前,舅舅将一棵拇指大小的杨梅苗送到家里。说只要在院子里铺一些山里的黄泥,杨梅树就能长得与山里的一样好,同样能结出口味纯正的杨梅。想到“少年邀吃杨梅去,行过头湖到二湖”,而现在邀请吃杨梅只要到自家庭院就可以,我便兴奋不已。
父亲忍痛割爱,将他放置花花草草的后院腾出来,这棵小小的杨梅树就落在我家这户寻常的平原家。开始几年,不见杨梅树结杨梅,只有枝干与叶子疯长。但是从前年开始,它开始结果了。我清楚地记得,前年从肉眼能看到杨梅开始,全家几乎是打着灯笼终于找到七颗杨梅果,那兴奋劲不亚于发现珍珠。
每次回家,我都将这七颗珍珠数一遍,确信每颗都在树上才安心。那种感觉,就如我们小时候院子里种的水蜜桃树上长桃子时,待桃子长到蚕豆般大开始,每天几乎要与它来个亲密接触。要不是母亲吓唬说,如果将桃子上的毛摸没了,桃子不会长大之类的话,真想每天都摸一下。现在能在自家后院看到杨梅从结果到成熟的整个过程,那份期待无以言表。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将七颗杨梅分配了一下,当然将两颗杨梅分到了自己的名下。
今年这株杨梅树长到如翩翩少年般玉立,在杨梅还如青豆大时,已数不清长了多少。等到“端午杨梅挂枝头”,杨梅显出一点点微红时,杨梅树更显得拥挤了,颗颗杨梅争红斗艳。后院有低低的围墙,围墙外面是邻居的菜地,几根杨梅枝条已越过围墙,这架势大有“红杏出墙”的意思。初夏时节,阵雨说来就来,阵雨过后却是艳阳高照。阵雨带来的负离子,让后院的空气分外清新。杨梅树下,放满了父亲钟爱的兰花,被雨打落的杨梅星星点点地落到兰花盆上,让幽绿的兰花平添了许多艳丽。
趁着这份凉爽,我取父亲的草帽盖在头上,这样既可以挡杨梅叶间直射下来的阳光,还能挡从叶子上滴落下来的雨珠。手里挎一只篮子,也顾不得斯文,径直爬到杨梅树上,看准那些红得发乌的杨梅,一会儿就把篮底给铺满了。而后传来邻居大妈的声音:今年的杨梅开摘了啊?我赶紧招呼她过来。于是她就与我妈一起,在树下指挥我摘杨梅。一会儿说这个红,一会又指着说那个乌,我也就顺着他们的手,一一摘下来,让她们尝尝味。可惜,她们指的乌黑乌黑的,一落的我手上却都变得很鲜红,好在新鲜,吃在嘴里,也没有觉得很酸。
就这样一个下午,阳光有点热烈地照射在我家的后院,在我们的穿梭之间,时间从咬杨梅的时候悄悄地流淌,内心充实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