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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寻古樟记

日期: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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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横河东畈,一棵古樟屹立千载,藏着鲜为人知的乡土古韵。

  之前去过方家河头,村南兰屿公园内,两棵五百年的古樟,根盘枝绕,躯干相依,宛如一对恋人执手相拥,岁岁不离,人称“鸳鸯”樟。我也曾赶往五磊古刹,黄墙黛瓦间,古樟大多树身粗壮,老皮皲裂,禅意自生,可从未听闻慈溪现存最年长的古樟落户在横河东畈。有同学在自己的“青芸斋”公众号上写了画樟记,并说古树公园最近上了省级古树名木文化公园名录。于是在周日上午,约同伴迫不及待地自驾去邂逅这般山野秘境。

  越过喧嚣的城区,前路初夏葳蕤,草木欣然,打开导航搜寻,却没有古樟的定位地标。此时目光瞥见路边有东畈村的大招牌,便顺势拐了进去,兜了一圈,也不见古樟的踪影,便下车问正锄地的老农。老农颇热情,说古樟在东畈不错,却在南面的寺下自然村。于是谢过老农,慢踩油门朝寺庙方向寻去,以为古樟或许就在古寺内。古寺名为福庆禅寺,其实原古刹最早肇建于宋代,历经世事沧桑,早已湮灭在附近山上,为延续宋代香火,此寺庙在近代易地迁至东畈村现址。寺庙大门敞开着,或因时代更迭,已没有想象中的香火袅袅,放眼望去,也不见有千年大树。再问一当地香客,她手指西南边,说古樟就在不远处的那山脚下,于是再发动车子。村路很窄,仅供一小车通行,好在也没来往车辆交会,行至一较开阔的村落停车场泊好车,依农居巷道步行。有一外地租房阿姨听说我们来看古樟,特意放下手中活儿带我们过了一个巷口,转过弯,微汗沁出,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古樟。

  形容古樟伟岸确不为过。老树根骨嶙峋,宛若虬龙盘地,苍劲的枝干纵横舒展,层层枝叶繁茂葱郁,绿意铺展,清风徐来,倏间周身暑气尽数消散,满目清凉沁人心脾。古樟周遭并无防护围挡,同伴心生兴致,悠然斜躺于古樟那粗壮的枝身之上,祈愿能得庇佑,岁岁平安顺遂。

  据旁边的古树公园简介,这棵古樟是慈溪境内最大的樟树,树形优雅,平均冠幅达26米,树高20米,胸围达7.1米。经传,宋康王赵构避难南逃经过此地所栽,历经南宋、元、明、清,距今已900多年。古樟底北部已掏空,据传清咸丰年间太平天国反清,遍野烧杀,古樟也未能幸免,大火烧及其身躯致一半树干焚毁。此后,古樟仍顽强地活了下来,至今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守护着一方乡土。

  凝神、惊叹、取景拍照,休憩就在近年新落成的古树公园长廊上。长廊青石曲径,石面温润古朴,缓步其间,脚下触感沉重厚实。山风徐徐拂过,穿廊绕树,裹挟着东畈草木独有的那份清芬。油然间,心底萌生一抹诗意:千年翠冠倚云栽,根抱烟岚护石台。过客斜卧承庇佑,一庭清荫泽民丰。

  怀着敬畏和依恋之情,我们到了回程时间。停车处绿化带内不经意间竟发现了一匹石马。石马采本地梅园石,造型古朴浑厚,虽经风侵雨蚀,鞍辔僵绳纹路仍依稀可见,镌刻着旧时的岁月印记。石马依然留存此地,是厚重历史底蕴的具象体现,我边拍照边嘀咕,猜不出为何没作任何防护措施。石马旁一辆私家车身上正好喷写着“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好揶揄,我和同伴皆相视窃笑。

  回来后,听闻古樟旁还有一口千年古井,也传昔日宋康王所掘,故称“圣井”,井水常年充盈清澈,水质甘洌,遗憾只能留作下次探寻了。我在想,要是在东畈村口能有古樟古井路标指示和说明,要是能搜寻到古樟导航坐标,要是古樟、古石马的防护更具象些,宣传东畈古韵的力度更大些、更广些,让更多新老慈溪人了解东畈村的厚重历史,便是一件更令人期待的美事好事。

  古樟凝时光,石马载往事,古井溯宋迹。愿东畈村乡风隽永,千年风物永驻;也愿更多人漫步东畈,静享盛世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