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后,观城有一处闻名遐迩的“交易所”,坐落于南门南城边街(今南央路北首),是老慈北村镇农副产品贸易批发的集聚市场。明清时期,交易所地处观海卫城南水门口,大量的军需物资、粮草以及卫城居民生活物料通过水网密布的河道,从这里经过水门进入卫城,或转运小船,或人扛肩挑搬运上岸。民国抗战之际,由于宁波镇海的港口码头封闭,舟山、象山的大量渔船到杭州湾,通过古窑浦、高背浦、翁家浦、徐家浦等,到观城南门进行海鲜渔货批发,极大地促进了集市贸易的兴旺发达。一九四九年前后,观城区在此地设立了供销社的营业部门,目的是为了方便农民自留地种植的蔬菜瓜果交易出售。有一个公平公开的渠道,也传承了历史以来的农副产品交易习惯,但慈北农民们一直俗称营业部为“交易所”。
观城交易所不同于普通乡镇的集市,客户行贩众多,大量的粮油、蔬菜、瓜果、海货、鱼肉等从水陆两路源源不断运销而来,热闹非凡。笔者凭记忆,对其批发零售的经营特点记录如下:
一、黎明前的交易
每天凌晨4时,天还未亮就开市开称。交易区内灯火辉煌,三组称手(俗称“中人”)早已在开门前开好定价碰头会,按照当前市价与上市数量决定当日各货物的交易中心价,如季节性的春笋、韭菜、胶菜、大蒜等价格一一确定。门一开,大批等候在门外的农民一拥而入,占据较好位置,摆好自留地或生产小队、渔场、畜牧场收获的蔬菜、鱼肉,等待买主到来。因为交易结束,还要去生产队出工,所以交易所真正为农民们提供了方便。
二、公正的中人
前来交易的农民们不用担心价格与分量上吃亏。观城交易所称手,也就是俗称的“中人”,都由颇具威望、定价公正、心算快速的人士担当,相当于交易的中介裁判。如买主看好货,双方只管找中人,说声“这货我要了”,根据当天货物的中心价、货品(质量品质),中人说:“好,这担红顶芋艿籽,今天价格一角一斤如何?”买主可以提出还价,“x先生,这芋艿是不错,但泥有些多,比较潮,稍微便宜点我要了。”中人会再看一下,确实有点潮,便说:“介便宜半分好伐?”农民因急着去干活,也会爽快答应:“x先生,介侬话落算数么。”于是上称,买主与卖主抬起两箩芋艿,中人先生手起称落,朝柜台内大声悠扬地唱道:“写账啦,有王叶阿贵字号,红顶芋艿籽八十斤,单价九分半算,计洋七元六角啦。”中人每做一单生意,定价、过称、心算一气呵成,买卖双方无不佩服中人先生心算的快捷和准确。然后,柜台上坐着的两个人员,外边一个根据中人报账开票复核,里边一个付款收款,从中扣下成交价百分之三作为手续费。像刚卖芋艿的农民要支付0.23元手续费,实到手为7.37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后,第二弄有位陈大雷先生,德高望重,担当观城交易所“中人”,卫人尊称其为大雷先生。民国中后期,陈大雷先生受观城籍旅居外地的企业家老板等委托,落实募捐资金在救灾济困、清骸施棺、修桥铺路、浚河修塘的实施,颇受汤以尧等在外乡贤的信任和尊重。陈大雷先生其子陈星锐曾任慈溪电扇厂厂长,该厂的经营规模曾长期是慈溪县二轻系统领先企业。
三、名扬浙东的集散中心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初期,政策是不允许农产品自由买卖的,许多商店、企事业单位及部队食堂便最喜欢到观城交易所来采购。因为观城交易所的每笔交易都开具正规发票,可以入账报销,这是观城交易所的一大特色,延续了清代民国时期的交易传统,给买卖双方起到了桥梁与纽带作用。特别是一些大型的食堂,成了观城交易所的常客,如驻宁波的东海舰队、龙山驻军、杜湖砖瓦厂等几乎每天开汽车来采购。观城交易所不仅名扬三北,县外几十公里的骆驼、慈城等稻田芋艿、茭白,杜岙、三七市一带的杨梅、红柿,海盐、金山卫咸蟛蜞蟹,三北人俗称下山的舟山海岛的海鲜渔货等等,都源源不断送到这里来交易。
另外,观城交易所还承担了农产品收购任务和计划内物资供应的任务。上半年,观城交易所的供销社营业部大量收购榨菜、蒜苗、洋葱、大蒜头、青蚕豆等,夏季收购的有黄鳝、海瓜子、辣椒干等。这些收购的货物大多为上海、杭州、宁波等城市的农副产品营业部代理,也为慈溪、余姚当地的种植业找到了销路,为农民个人自留地和生产队的副业增加了收入。如海涂海瓜子的捕获季节,农闲时一些农村的男女老少下海涂捕捞海瓜子。下午时分,观城交易所收购处每天排起买海瓜子的长队,晚潮时要忙到天黑,也必须保证收购完成。
观城交易所供销社营业部还供应计划内物资,主要有渔需物资,包括柴油、网线、榨菜加工辅料、化肥等。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许多沿海的生产大队都有渔业队,他们主要分布在附海郑家浦、东山头徐家浦、五洞闸高背浦一带。渔业队打上来渔货统一到观城交易所出售,观城交易所则分销到观城区下属的供销社、合作商店等几十家门市部网点。
观城交易所一般都是下午二三点钟到货,分销比较讲究时间。那时候来进货的主要交通工具是28寸自行车,两边两只大筐,装上二三百斤货物是常事,骑到掌起、鸣鹤、大岐山等不算难事。渔业队以涨网为主,最远到出海二三十公里外下网,打上来的渔货主要是梅鱼、齐鱼、白虾、鲳鱼、小黄鱼等,因为价格便宜,鲜度高,深受当地百姓的喜欢。另外,有的乡镇政府农业部门指导鼓励农民搞多种经营,如榨菜加工、酱菜加工、蘑菇种植等。每年春季供销社都会派出指导员下村辅导加工操作、贮存,向农民供应加工辅料,并帮助销售。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随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政策的贯彻落实,农村市场经济发生了较大改变,农贸市场、农资商店特别是观城水产市场的兴起发展,观城交易所的功能也逐渐衰落。而在观城交易所基础上,从大街马路市场发展起来的观城水产市场,在1994年建成占地60亩、年营业额达10亿元的浙东水产交易市场,成为全国十大水产批发市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