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杜洲书院及其创建者
杜洲书院是元代浙东著名书院,由慈溪县童氏家族创建于元武宗至大二年(1309)。书院之得名,源于南宋末年学者童居易。
童居易(生卒年不详),字行简,因世居慈溪杜湖,学者尊称“杜洲先生”。他早年师从陆九渊心学嫡传弟子杨简,成为慈湖学派的重要传人。嘉定十六年(1223),童居易登进士第,历官天长县主簿、诸暨县主簿、泰宁县知县、夔州通判、吉州通判、太学博士、德庆知府等,终官中奉大夫。其为官清正,多有善政:摄天长县簿时,元兵攻城,他率众捍卫,保全一城;任诸暨主簿,诱捕豪猾,民谣颂之曰:“童主簿,威如虎,爱百姓,擒跋扈”;知德庆府时,以教化治边,三年而囹圄屡空。晚年致仕归里讲学,从游者众,“杜洲先生”之名由此远播。
童居易卒后三十余年,其孙童金追念祖德,慨然以兴学为己任。童金字子丹,宋末授进义副尉,督海运事。秩满,筑室杜湖滨,颜曰“一闲”。他本已移居他处,然念及“吾大父之学行,里所景仰,今去此,毋乃失人望于今乎”,更感于“海隅人悍,非建学立师,俾明圣道,民罔有常也”,遂于至大二年(1309)在祖宅旁创建义学,割田二百亩以资膏火。后其子童桂继志述事,添拨山田,扩大规模。元顺帝元统二年(1334),都省准设山长,赐额“杜洲书院”,正式列入官办书院序列。
二、方志文献中的记载及其矛盾
杜洲书院自元代肇建以来,历代方志迭有记载,然其地址之说,颇多歧异。
元延祐七年(1320)所修《延祐四明志》,距书院创建仅十一年,其卷十四载:“杜洲乡学在慈溪县西北三十里,至大二年童金创建。……屋舍五十五间,基地八亩。”这是关于杜洲书院最早、最原始的记录,时称“乡学”,尚未获额。
元至正二年(1342)《至正四明续志》卷八详载:“杜洲书院在县西北三十里,至大二年邑士童金创立义学,拨田养士。其子童桂添拨山田以赡学。至元二年,都省准设立额为杜洲书院。”该志并详列书院建筑格局:门楼三间、仪门五间、礼殿三间、慈湖祠堂三间、乡先生祠五间、彝训堂三间,以及志道、尚德、复礼、守约、慎独、养浩六斋,另有廊屋十二间、庖湢五间、山长厅三间、宣圣加号碑亭一座、杏坛一座。规制之完备,正如全祖望所言“盖仿佛四大书院之规制而为之”。
明天启四年(1624)《慈溪县志》卷四首次出现变化:“杜洲书院,县西北三十里杜湖之曲,至大二年童金创建,祀其祖杜洲先生居易。”此条在距离之外,增加了“杜湖之曲”四字,并明确书院为祀童居易而设。该志又注“今废”——此时距书院明初废弃已逾二百年。其卷七《童居易传》又云:“居杜洲之滨,学者多从之,称杜洲先生。”这是“杜洲之滨”说的源头。
清雍正四年(1726)《慈溪县志》卷三则改作:“杜洲书院,县西北五十里杜湖之曲。”距离由“三十里”变为“五十里”。
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慈溪县志》卷四十三复归旧说:“杜洲书院,县西北三十里杜湖之曲。”其下小字注云:“《童氏家乘》:‘县西北三十里东墟埠,《志》误。’”此注以家乘证前志为误,采用“三十里”旧说,确认书院在东墟埠(东埠头)。
1992年《慈溪县志》采取审慎态度,两说并存:“杜洲书院,在杜湖畔,一说在东墟埠。”而至1993年《慈溪教育志》、2013年《慈溪市教育志》则渐趋杜湖畔的“杜湖之曲”“杜湖之滨”说,前者称“杜洲书院,在县西北杜湖之曲。南宋太学博士、中奉大夫童居易,为杨简学生,晚年居杜湖之滨……于故址建义学。后者径书:“杜洲书院在县西北五十里鸣鹤杜湖之曲(今属慈溪观海卫镇湖东村)。”至此,杜洲书院位于杜湖畔宓家埭(今湖东村)之说,几成定论。
然而,定论果为定论乎?
三、文献考辨:距离证据的权重
考订古代书院地址,距离方位是最直接的证据。慈溪县治旧在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以此为坐标,“西北三十里”与“西北五十里”相差二十里之遥,必有是非真伪之别。
元延祐七年(1320)《延祐四明志》纂修时,距童金创建义学仅十一年,主纂者袁桷为庆元路鄞县人,世代官宦,学识渊博,其于乡邦文献,当不致舛误。此时书院尚称“乡学”,未及请额,正处创始之初,其地址“西北三十里”必有所据。十二年后《至正四明续志》承之,仍作“三十里”。元人记元事,其可信度远高于明清方志。
明天启志始增“杜湖之曲”四字,然仍守“三十里”之数。至清雍正志,编者觉“杜湖之曲”与“三十里”不能兼容——杜湖在县西北约五十里处,遂擅改“三十”为“五十”。此一改动,实属以意为之,并无版本依据。光绪志编者博考群籍,复用“三十里”旧文,并引《童氏家乘》“东墟埠”说以证之,其识见高出雍正志远矣。
以里程核之:光绪《慈溪县志》所载:“杜洲书院,县西北三十里”,非常明确地记述了是“三十里”。又据市镇:“东埠镇(东埠头市),县西北三十里。”“宓家埭市,县西北四十五里”;再据桥梁:“同人桥,县北三十里,东墟埠街河。龙门桥,县北三十里,东墟埠街河。”“宓家桥,县西北四十五里,宓家埭上横河。镇东桥,县西北四十五里,宓家埭直河。安庆桥,县西北四十五里,宓家埭直河。永兴桥,县西北四十五里,沿山宓家埭直河。”在同一本县志中,杜洲书院与东埠头位于慈溪旧治西北约三十里,与元志所载完全吻合。宓家埭则在慈溪旧治西北约四十五至五十里间,与元志不合。仅此一端,已可决两说之是非。
四、“杜湖之曲”
与“杜湖之滨”的语义演变
“杜湖之曲”四字,实为后世致误之关键。
元至正十六年(1356),董朝宗撰《杜洲书院记》,首云:“故宋知广东德庆府、中奉大夫童公行简,居慈溪邑之杜湖。”此“杜湖”乃区域泛称,犹言“慈北鸣鹤乡杜湖一带”。慈北地区东西宽不过十余里,皆为杜湖灌溉区域,杜湖为地标,故附近数十里皆可称“杜湖”。童居易居住讲学在东埠头,属“慈溪邑之杜湖”范围,董文泛言之,本无歧义。
至明修志,编者仅凭“杜湖”两字,又见书院早废,旧址难寻,误以为书院即在杜湖畔,遂以意增“曲”字。“曲”者,意为弯曲、隐蔽、偏僻的地方,于是“县西北三十里杜湖之曲”成文。杜湖至东埠头一带,明代都属于海滨湖畔偏僻之地,“杜湖之曲”其实也还说得过去。另外又在《童居易传》中创“居杜洲之滨”一语,此实为明天启《慈溪县志》编者之误植。“杜洲”乃由“杜洲先生”之尊称反向衍生而来,然“杜洲”本非地名,也非“杜湖”别称。童居易被称为“杜洲先生”而非“杜湖先生”,根源在于古人取号讲求雅化与意象:“洲”字既精确指向其居所特征——杜湖附近的东埠头茂山边,又比“湖”更显雅致,暗含独立清高、超然尘外之志,符合古人“择小见大、避实就虚”的命名惯例。正因“杜洲”乃尊称而非地名,故“杜洲之滨”便成了无源之水。归根结底,“杜湖”是地理,“杜洲”是名号,两者不可颠倒视之。
清雍正志编者发现明天启志记载的“杜湖之曲”与“三十里”相矛盾,遂径改里数为“五十里”。1993年《慈溪教育志》编者则可能发现“杜洲”并非地名,于是也改成“杜湖之滨”。
此一演变轨迹,清晰可寻:由元人“慈溪邑之杜湖”之泛称,至明人“杜湖之曲”“杜洲之滨”之模糊、混乱,再至光绪志虽复“三十里”旧观,然未能纠正“杜湖之曲”与“杜洲之滨”,故后世仍沿其误。直至1993年《慈溪教育志》出现“杜湖之滨”,坐实为杜湖畔,层层加码,愈传愈讹。
五、东埠头的遗址与地名遗存
东埠头位于慈溪市东南部,旧时以街河(学前河)为界,分属慈溪县与镇海县,今属掌起镇东埠头村。此地原为滨海一埠头,宋以前已成集市,曾称“东埠市”,又名“东墟埠”,是三北地区最古老的商贸中心之一。宋开庆《四明续志》载宝祐五年(1257)设官药局子铺,慈溪县仅设两处,其一即为“东步铺”(东埠头),足见其在宋代的繁盛地位。
东埠头与杜洲书院相关的地名遗存极为丰富:
学前河:即街河。光绪《慈溪县志》卷八载:“学前河,县北三十里。东墟埠相传旧有义学,因名其河曰学前河。”此“义学”即杜洲书院前身。以河名印证书院所在,是极有力的旁证。
杜洲祠:光绪《慈溪县志》卷十五载:“杜洲祠,县北三十里。东墟埠茂山麓。祀童居易,今为童氏宗祠。”此祠至民国犹存,后改建为东安乡大会堂(电影院)。童氏宗祠原有前后两进,规模较大,但仅祭祀童居易父子,属专祠性质,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宗祠。推测杜洲书院废圮后,慈湖祠与六先生祠得以保留,并改为纪念杜洲先生的杜洲祠,或在祠堂旧址上重建而成,此做法在古代亦较为常见。杜洲祠的存在,是书院位于东埠头的重要物证。
童家大堂:即东埠头童氏大宗祠,朝东三间,长二十余米,现已拆建为老年活动室,仅存明代中晚期麒麟缠枝牡丹门鼓石一件。其前两侧原各有厢房六间,今北侧厢房尚存。
徽洲楼:明末建筑,为童氏族人在安徽经商发家后所建。童金一生倾力桑梓,中书省闻其义行,特题表其门曰“义士童氏之门”,而徽洲楼门头题有“居仁由义”四字,可见童氏家族仁义传家之遗风。
龙门桥、涌金桥、同人桥:东埠头老街有古桥三座,一名龙门,一名涌金,一名同人。“龙门”寓科举金榜题名,“涌金”喻文思泉涌、金榜题名,“同人”含志同道合之意,三者皆与书院科举相关。此类桥名非民间所能妄拟,当是书院兴盛时期所命,历经数百年而流传至今。
大樟树:位于徽洲楼前石桥头,三人合抱,可佐证童氏居住于此的悠久历史。
经实地考察,东埠头茂山东南麓一带,自徽洲楼、童家大堂、杜洲祠至街面屋,范围广阔,地势平整,与元志所载杜洲书院“基地八亩”“屋舍五十五间”的规模大体相应。其南面至东面有学前河环绕,徽洲楼应为门楼与仪门所在,童家大堂为礼堂所在,杜洲祠为慈湖祠与六先生祠所在,街面屋则为彝讲堂与六斋所在。其余周边房屋,当为庖湢、山长厅、宣圣加号碑亭、杏坛等建筑之所在。
当地童氏居民二百余户、五百余人,分五房,有大房、二房、三房、四十房等,另有洋屋弄房、义和弄房、石桥头房、茂山后童等小房。虽家谱已佚,但口耳相传,皆认杜洲先生为始祖。
六、诗文证:
岑安卿“东墟老”句的坐标意义
元代诗人岑安卿(1286—1355年),号栲栳山人,余姚上林乡(今慈溪市桥头镇)人,与杜洲书院同时同地,其诗作是考证书院地址的一手文献。
岑安卿有《寄杜洲乡学读书诸弟侄时王敬助为师》诗:“负笈少年志,读书无患贫。聚萤时已迈,映雪事当新。沈默东墟老,凄凉江左宾。兴居便饮食,德性藉陶甄。陋巷穷诗礼,荒陬集荐绅。缁衣心眷眷,贝锦语谆谆。醴设穆生□,□□□□□。”其中“沈默东墟老”一句,“东墟”即东墟埠,也就是东埠头。岑安卿之弟侄就读于此,时王敬助为师,可见元中期东埠头确有乡学,且延聘名师,四方子弟负笈来游。岑氏又有《送杜洲山长刘公辅二首》《送杜洲殷山长归天台二首》等诗,屡屡言及杜洲书院事,足证其与书院关系密切。
民国《镇海县志》卷三十七载郑真《恒农轩记》,记镇海县任溪(今掌起镇任佳溪村)人任存敬“自幼有志于学,邻邑旁午者曰杜洲书院,延乡先生孙公正甫训导弟子员,存敬从之游,授朱子《诗经传》,学成而归。”任溪距东埠头仅三里,东埠头是镇海、慈溪两县交界、往来频繁之地,一街跨两县,故称“邻邑旁午”。若书院在宓家埭,距任溪二十余里,则不得以“旁午”形容。此又一确证。
七、童氏迁徙脉络与书院定位
根据东埠头和宓家埭的采访可知,慈北童氏共分三支:东埠头童氏、宓家埭童氏,邱吴童童氏(旧称黄泥堰童,今属掌起镇五姓点村)。民间相传三支为三兄弟分居,宓家埭为长兄,东埠头为二兄,邱吴童为三弟。三支共尊童居易为始祖,旧时清明祭祀,先齐聚宓家埭,再同往杜湖山上扫墓。
然细考迁徙次序,东埠头实为最早定居之地。据慈溪市地方文史专家童银舫老师依据同治《姚江童氏宗谱》所列童良玉后裔在宁波地区的分布图,童良玉次子童地才之第三子童祭民(字天诚,行万六)迁居慈溪县东埠头,此为童氏迁居慈北之始,宓家埭与邱吴童两支皆由东埠头分衍而出。
《童氏家乘》载杜洲书院“复立乡先生祠,设其诸父钟、鋐、鍧”,可知童居易三子名为童钟、童鋐、童鍧。光绪《慈溪县志·童金传》记童金资助仲父(二叔)童鍧,据此可推童金为童居易长子童钟之子。董朝宗《杜洲书院记》称童居易之孙童金“移宅于邑之□□”,两字虽缺,然可推知即移居宓家埭;童金传中“筑堤浚泽,典水利于乡”一句,正指修筑杜湖堤事,其居地当在湖畔。由此清晰可知:大房宓家埭童金一支为童钟之后,二房东埠头支为童鋐之后,三房邱吴童支为童鍧之后。
童金既移居宓家埭,却在祖宅东埠头创建书院,“移宅”与“建学”两事正可互证:移宅是从东埠头迁出,建学是在故址兴学。如此,东埠头为童居易讲学故地、童金建学之所,脉络分明。若书院即在宓家埭,童金何必舍近求远,弃现成居址而别建书院?且元时东埠头已是慈北地区商贸、文化中心,而宓家埭尚属初辟之地,人烟不稠,至明代方成集市,元代于此建大规模书院,既无生源基础,亦无交通便利,与“延乡先生训导弟子员”“四方子弟来游”的景象难以相符。
八、宓家埭说辨疑
宓家埭位于杜湖东南隅,依山面湖,风景清幽,确有“杜湖之曲”的地貌特征。然考察当地诸姓迁入时间,宓氏于宋淳祐五年(1245)始迁杜湖畔,距杜洲书院之建不过五十五年;坊表桥韩氏、白马岙陈氏等族迁入更晚,至明代中期方成聚落。“宓家埭,牵沙蟹”之语流传至今,亦间接说明此地兴盛年代未远。元代于此建规制宏伟、学者辐辏之书院,可能性甚微。
据实地考察,童家桥现有居民八十余户、两百余人,原有宗祠已拆建为“为民楼”,楼上有三尊童氏祖先塑像,然多不知祖先名讳,据称祖先画像尚存。当地所谓杜洲书院在宓家埭之“遗址”,指宓家埭石湫头湖湾大份头、樟园一带,相传童氏迁居慈北,最早即落户于此。后因数次火灾,房屋被毁,遂北迁至杜湖东门闸下,称东门闸童,后又称童家桥(今属观海卫镇湖东村)。今大份头、樟园一带除一棵两百余年大樟树外,已无任何遗迹,原有一座童氏祖先大墓亦已拆除。
清宣统元年吴锦堂所绘《杜湖全图》中,此地标注为“大坟头”和“童氏香火堂”。大份头、樟园之名,分明指墓地和墓庄;香火堂专为祭祀祖先,不住人,或为墓庄改建,或为童氏移居童家桥后所遗留。据光绪县志记载,童居易、童鋐葬于县西北四十五里杜湖岑岙(今藏云溪山顶),童金葬于县西三十里虎胛山,童鍧、童桂葬于县西北四十五里鸣鹤场狮子山(白洋湖西)。由此推断,此处或为童钟之墓园。童金为人仁义孝慈,曾在此丁忧守墓,秩满后定居于此,繁衍成族。然此地名及建筑皆与书院无涉。
九、结论
综据以上考辨,杜洲书院地址可得而断曰:
以文献论,元延祐、至正二志明载“县西北三十里”,岑安卿诗直指“东墟老”,郑真记言“邻邑旁午”,《童氏家乘》坐实“东墟埠”,众证确凿,方向一致。
以地理论,东埠头距慈溪旧治三十里,与元志吻合;宓家埭距治五十里,与元志不合。东埠头为宋元古镇,商贸繁盛,交通便利,宜于兴学;宓家埭元时荒僻,居民稀少,不宜建大规模书院。
以遗存论,东埠头有学前河、杜洲祠、龙门桥等地名遗存,杜洲祠即书院旧址所在;宓家埭则无任何与书院直接相关的遗址遗迹。
以族源论,东埠头为童氏迁慈最早居地,童居易讲学于此,童金移居湖畔而于祖宅建学,脉络分明;后世三支共尊始祖,而以东埠头为发祥之地。
是知杜洲书院不在杜湖之滨,而在东埠头茂山之麓。清雍正志擅改里数、创“杜湖之曲”“杜洲之滨”说,导致后世讹传近三百年。今据元明文献、遗址遗存、诗文印证、族谱脉络,正其名曰“杜洲书院”,位于旧慈溪县西北三十里东埠头(今慈溪市掌起镇东埠头村),元至大二年(1309年)童金创建,为浙东元代书院之典范,童氏家族文化传承之象征,三北地区文教兴盛之见证。
主要参考文献:
1. 元·袁桷:《延祐四明志》
2. 元·王元恭:《至正四明续志》
3. 明·李逢申:天启《慈溪县志》
4. 清·杨正筍:雍正《慈溪县志》
5. 清·杨泰亨:光绪《慈溪县志》
6. 元·董朝宗:《杜洲书院记》
7. 清·全祖望:《杜洲六先生书院记》
8. 元·岑安卿:《栲栳山人诗集》
9. 民国·杨敏曾:民国《镇海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