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大家的烟花?(外一篇) ?毛庆庆

日期:02-07
字号:
版面:第A03版:七彩贝       上一篇    下一篇

  除夕,满夜空的烟花,你欣赏我的,我欣赏你的,且又不忘欣赏自己的,夜空下的人们很忙,忙着通过烟花互拜年,传递祝福。

  十岁之前,过年最期待的莫过于大年三十晚上去大伯家四楼的大平台上放烟花了。每年,大伯都会提前买好很多很多的烟花,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方的、锥形的……各式各样的烟花让我们每年都开心得不得了。

  大堂哥二堂哥比我大好多岁,小堂哥也比我大十来岁,还有比他们稍小点的表姐、堂姐,我跟表妹都是八五年后出生的,那时在家里是最小的了。对我来讲几位哥哥都是大人了,所以我很有安全感。如果被捣蛋的男孩子欺负了,奶奶总会大声地对我说:“我叫你大哥哥去,叫你二哥哥去,叫你小哥哥去,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你!”彼时的我心里充满着自豪感,窃喜自己身边有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大男孩,哥哥们在我的记忆里都是高大魁梧的。

  除夕在大平台上放烟花的时候,我会挣脱爸妈的怀抱,像黏人的小猫似的贴到哥哥们身边去,要放这支又要放那支,哥哥们都会耐心介绍每种烟花的特点。三位哥哥性格不同,大哥哥年龄最大,比较沉稳;二哥哥比较幽默,总是笑嘻嘻的;小哥哥比二哥哥小四岁,那时处于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他们都是英俊的大小伙子。每次选好烟花,哥哥会小心翼翼帮我点燃引火线,然后握着我的小手将烟花棒高高举向天空,等待的那几秒我不敢眨眼,怕错过第一朵烟花。烟花在浩瀚的夜空里尽情绽放,大伯家的平台上,烟花你一朵我一朵地争奇斗艳。

  整栋楼灯火通明。长辈们还在楼里唠嗑,房子里闪耀着宁静的人间烟火;我们小辈在顶上欢腾,平台上活跃着喜庆的烟火。手中每诞生一朵烟花我都会惊呼,哥哥们也会欢呼,让我更加激动。

  烟花品种越放越多了,百花齐放,把我们的大平台照得如同白昼,长辈们也都上来了。绚丽多姿的烟花像魔术似的变化着我们的脸蛋,红黄橙绿……红色把我们喜笑颜开的脸染成了红苹果,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喜气洋洋;金黄色把整栋房子刷得锃亮锃亮,金光灿灿,新年财源滚滚;橙色扑面而来,我们都成了柿子,大家事事如意;绿色把寒冬的萧条点缀得绿意遍布,生机盎然,新年大家都朝气蓬勃,身体康健。

  锥形等异样状的小烟花在当时比较少见,大家都很好奇,急不可耐想一睹其芳容。大伯把大伙儿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圆,中央摆上那些形状迥异的小烟花,让哥哥们点燃引火线。大家凝神静气地盯着小烟花,一秒、两秒,小烟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亮一个小点,冒一个火星,再闪几个火星,慢悠悠的,突然,熄火了,来不及你诧异忽地喷射出大量火树银花。像火喷泉,别着尖锐的啸音,越蹿越高,源源不断;似扇子,明亮的银光渐变着展开并延伸;如火龙,转着圆圈腾空飞跃,伴着啦啦啦啦声响洒下星星点点……老老小小都拍手叫好,我和妹妹又蹦又跳,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哥哥姐姐们开始成语接龙妙赞起来,又附上诗词锦上添花。那一刻,我期盼自己快点长大,脑海里装满了知识也能跟哥哥姐姐们一比高下,夸赞我们的烟花,迎接新年。

  时间越来越接近春节联欢晚会,所有的烟花也都被揭开了面纱,它们的声音、色彩、花样都刻在了我童年的记忆里。时至今日,依旧能在梦里遇见,伴随着的还有家人们的欢声笑语,当然,还有每一位亲人的脸庞。

  大家,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人;大家,是所有看到烟花的人;大家,是万物生灵。大家内心都有烟火、有烟花,是生活,是憧憬。除夕之夜的烟花敲开了新年的大门,是热闹的,喜庆的,是成长的烟火,是幸福的烟火。现在,我们迎接新年采用的是环保的方式,由燃放烟花替换成了书写对联和福字。多年习字并获奖的小外甥女在寒假里会提早给家家户户写好春联和福字。大家的烟花并未消逝,而是凝聚在一起,浓缩成了笔墨纸砚,笔下生花,墨香四溢。

  无论是烟花还是墨宝,都是大家一辈子难以割舍的情愫。

  天寒盼年

  天冷了,就想着过年,哪怕树木都打着光棍也觉得热闹非凡。

  清晨,树枝上挂着的霜在渐暖的阳光里开始融化,银灿灿的,仿佛是春晚主持人服饰上闪耀的亮片。

  秋冬盛产落叶。到了寒冬,枝头上的叶子纷纷回到了“老家”——地面。暖阳卷着叶子,如同蛋卷,橘红色的、金黄色的、荞麦色的……叶子上一个又一个透着光的小孔是蛋卷上白色的芝麻。风把落叶铲起来了,踩上去脆脆的像锅巴,啦啦啦……沙沙沙……嘎哧嘎哧……落叶忙着为你奏乐。几场雨后,它们就会穿着太阳编织的香香衣衫钻进故乡的泥土里冬眠。

  没有落叶的路面乌蒙蒙的,两旁是灰色的混凝土墙、原木色的大门。冬日里没有绿叶的轻拂,寒风径直地吹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冻出了一滴眼泪。泪珠变戏法似的成了红色的小灯笼。哦,是路边一户人家的大木门上挂上了大红灯笼,还贴上了大红色的春联。灰墙里面的屋檐下也挂上了大红灯笼,里面安着灯泡,红艳艳地发着光,连晚上都有了色彩。金属做的流苏随风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喜庆至极。远郊废弃的老屋都装点上了天然的挂饰,那是红色的爬山虎,洋溢着喜气,红色乃寒冷赐予的颜色。爬山虎的叶子一片一片向上攀,蒸蒸日上,共祝新年。

  隔几十米就能听见锅碗瓢盆铲的声音,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开着大门,家家户户都喜盈门。从院子大门上的灯笼与春联到屋子门上的对联与福字,一道道的祝福里承载着一双双笑盈盈的眼睛,一张张隆起来的红笑脸。

  金桔树硕果累累,橘子树张灯结彩,你一言我一语忙着互相祝福。一棵金桔树趴在高高的墙头,风吹来一跳一跳的,像锁在家里的小孩听到墙外熟悉的声音立马蹦起来看,想确认确认是不是自己的玩伴。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蹦啊蹦,蹦到可以看到墙外的高度,看一眼自己的小伙伴都倍儿高兴,隔着厚厚的墙再招呼上几声就足以心花怒放了。

  板凳、椅子、桌子在院子里都擦得锃亮,此刻正在晒太阳。小猫小狗也都穿上了大花棉袄,簇新簇新的,衣领和袖口是白色的毛毛绒,那是它们期待已久的白雪,它们把雪穿在了身上,开心地奔跑打闹。村子里其它的小狗来串门了,主人拿出美食,大家围在一起分享,吧唧吧唧声从院内蔓延到院外。没过多久,大门外站了好几只邻村的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还有一些正在赶来的路上。

  太阳往西边移动,村头的那座白色石拱桥上还有人在垂钓。石桥倒映在湖面上,一上一下的拱形桥洞在西山头鎏金太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抱着金色的弯月亮。月亮向西张着双臂,曲着膝盖,朝着西边的太阳在练太极,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阳在寒气中落山了,可熔岩红的光瀑迟迟不肯褪去,浇灌着寂静的山村。天色更暗了,山那头微弱的红光给村庄盖上了喜庆的棉被。

  天黑了,村子里每户人家的房子都亮起了金黄色的灯,电视里也都是拜年的广告与节目。桌子中间的一盘红烧鱼高高昂着头翘着尾,盼望着新年开启。一家人围坐在圆桌边喝酒、夹菜、干杯,这是寒冬里最温暖与最幸福的光景了。不久,男人们豁拳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彻在村庄。

  村子里的路都被院子内外的红灯笼、暖色灯光照得亮堂堂的,欢天喜地地通往前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