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人们一端起酒杯,话题自然就多了。在中华这片土地上,酒香已飘散了四千年光阴,源远流长。国人生活富足后,酒的身影更是无处不在,酒桌上的欢聚愈发频繁。凡有聚餐、请吃,大多少不了酒。即使是普通百姓的粗茶淡饭,也常常伴着一碟花生米、半壶老白干或一碗温过的黄酒。
参与聚餐或请吃时,酒文化的各种表现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有的喜欢多喝一点、喝饱一点,享受“一醉方休”的酣畅;有的聚餐时只要有酒,就不在乎小菜的好坏,秉持“笃螺蛳下酒,强盗来了勿肯走”的洒脱;尤其碰到一些酒量好的朋友,相互劝酒到顶峰时,兴之所至,“五魁首”“六六顺”的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斗酒”助兴添乐,现场酒香与笑声一同飞溅。
我们村里曾有个爱喝酒的老农,酒量很好。有天下午他到一个亲戚家办事,该亲戚特别好客,再三挽留他吃了晚饭再走。他在亲戚家从申时畅饮至酉时,醉眼朦胧地蹬着自行车回家,怀里还揣着亲戚硬塞的谢礼。行至石桥坡道,酒精让车轮不听使唤,连人带车栽进河道里。听着岸上呼喊的救人声,他望着河岸熟悉的乡邻,最终抱着树根躲在水里,任由湿衣贴着脊背,尴尬地泡在冰凉的河水里。
世间自有了酒,便逐渐渗透到人们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成了须臾不可离开的东西。
酒是老百姓饮食中的调味精灵。凡有腥味的鱼虾水产和肉类等,烹饪时放点酒去掉腥味,更加美味可口。
酒是吉庆喜宴的祥瑞符号。百姓每遇喜事,如订婚、结婚、新生儿满月、周岁,生日、上梁(乔迁新居)、子女考上高等大学等都是办酒席的事由,请人赴宴,皆称“喝喜酒”。
酒是文人灵感的催生剂。酒能让人精神亢奋、思维活跃、幻想丰富,易于开发思路。历代文人墨客喜酒后作诗,如唐代大诗人世称酒仙的李白更甚。他喜饮酒写诗,更喜醉酒作诗,写出的诗句比醉前更美。
酒是人际关系的润滑油。交朋结友离不开酒,酒逢知己千杯少。有了酒,气氛才能热烈;有了酒,友谊更加深厚;有了酒,彼此便于交流;有了酒,新仇旧恨皆化为乌有,握手言和。
酒与爱情结下了不解之缘。杨玉环酒醉长生殿,留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千古绝唱;白娘子误饮雄黄酒,引出了水漫金山的壮烈一幕……
酒是英雄出征的壮胆液。银幕上铁血男儿个个都是大碗喝酒,李玉和“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杨子荣“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如《水浒传》中,那个“三碗偏过岗”的武松,就是仗着酒胆而促成打虎威名。这是真正的“酒壮英雄胆”的范本。
酒也是把双刃剑,既能助人成事,亦能招致祸灾。若嗜酒成瘾,小则酒后失态、酒后乱性、酒后滋事,败坏名誉,损伤身心;大则招致牢狱之灾,甚至丧命。
2017年我去俄罗斯旅游,俄罗斯导游曾说起一个令人唏嘘的现象:当地男性平均寿命仅53—55岁,远低于女性的75岁以上,究其原因,与伏特加的过度饮用密不可分。那酒精度常达40度甚至56度的烈酒,本是抵御严寒的慰藉,却因男人们热衷聚众豪饮,常醉得不省人事,甚至倒在零下三四十度的街头,再也没能等来晨曦。这极端案例,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嗜酒无度的代价。
更贴近我们的,是身边真实发生的悲剧。我们地方有个被称作“酒鬼”的人,一生与酒纠缠不休。一次,夫妻俩去岳父母家,在回来的路上,他驾驶着摩托车,由于喝多了酒乱闯红灯酿成大祸,其妻子当场惨死,自己也摔得不省人事。妻子离开后,他喝酒更是毫无节制,最后醉酒倒在家中死去,几天后才被人知晓。这样的事例并非个例——有人因贪杯搞垮了健康,脂肪肝、肝硬化悄然缠身;有人因醉驾酿成惨剧,不仅让受害者家庭支离破碎,自己也面临牢狱之灾;有人因酒后失态丢了工作,半生积蓄付诸东流;更有人辛苦几十年积攒的晚年保障,毁于一次侥幸的“再喝一杯”,连退休金都成了泡影。
千年酒韵,承载着文化,也考验着智慧。愿我们都能做酒的主人而非奴隶,在微醺的惬意里品味生活的美好,在清醒的克制中守护生命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