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3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我和母亲的鸡冠花(外一篇) 应爱卿

日期:08-23
字号:
版面:第A02版:七彩贝       上一篇    下一篇

  今年小区景观大道花园里的鸡冠花开了,一大片红得艳丽。

  去年母亲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里,树的间隙空地里,也种了几株。在开花正旺盛的时候,却被清理杂草的工人给剃掉了。母亲着实心疼了一番。这种的是花,又不是菜,怎么同人家在花园种菜的一样处理,母亲有点气不过。辛辛苦苦拔草、翻土、施肥、浇水,用心培育了两个多月,从只有一寸的苗长成一尺多高的花,母亲对这些鸡冠花有着许多感情。

  母亲从小是个爱花之人,喜欢赏花,喜欢种花。去年我因右肩手术,母亲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空闲时,楼下花园里的一点点空地成了她打发无聊日常的宝地。她从25号楼同乡家的花园移植马兰,一簇一簇种,几潮雨水,干瘪的马兰变得葱茏,活了。母亲更来了兴致,从3号楼门口的小花坛里,分株出来的夜来香也种上几株。种得最多的是鸡冠花,花苗是15号楼豆豆妈给的。母亲种了好几列,花开的时候倒像是谁特意插在那里的旗帜,整齐又好看,花冠肥厚,边缘微微卷曲,确乎与公鸡的冠子有几分相似,只是颜色更为艳丽,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让这只有树木的花园增添了不少生气。母亲很是喜欢,每日总要去花旁呆上几次。母亲说待结下花籽,她要带些去自己古镇的家,种在门口桂花树下的草地里。可惜几列鸡冠花终究还是没有收下花籽。

  今年开春母亲时不时问我,去年种过鸡冠花的地方有没有长出花苗来。我说没有发现。每次回去母亲还是会不停地问,“万一有花苗长出来,你去除掉杂草看看。”果不出母亲所料,我去拔掉草,看见了几株小小的鸡冠花苗,杂草太茂盛了,把花苗裹在了里面,没有充足的阳光一直很瘦弱。我数了一下,一共有五株鸡冠花小苗。这太开心了,我连忙打电话告诉母亲。母亲叫我除去杂草后,最好用什么东西围住,保护它们不被人踩死,更不被那些工人除草时剃掉。我把楼上的空花盆都拿下来,在鸡冠花外围了一圈。在空花盆里种上了我阳台上分株的虎耳草,看着变成一个盆景欣赏园地,那工人应该不会再损伤鸡冠花了吧。这几日高温,每天清晨我都会去浇水,希望它们也像景观大道花园里的鸡冠花一样,开得红艳艳的一片,更希望今年收下花籽,让母亲种在古镇的家门口。

  母亲说,这鸡冠花就如穷人家的孩子,好养,不娇气,受得了苦。这花向来不受人重视,种在墙角落,任其自生自灭。它也不挑地方,贫瘠的土壤里照样长得精神。夏日里,别的花草被太阳烤得蔫头耷脑,它却愈发红艳起来,仿佛那阳光不是折磨,反是滋养。

  我期盼我和母亲的鸡冠花早日开花。那鸡冠花会红艳在烈日下,在暴雨中,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它会红得那样固执,仿佛在全身心燃烧着,热爱着整个世界。

  栀子花开

  栀子花开了。

  这花向来开得突兀。昨日枝头还只是些青绿的骨朵,今晨推窗,便见满树的白花挤挤挨挨地绽着,像是谁在夜里匆忙挂上去的。花香浓烈得很,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窗缝里硬挤进来,不由分说地灌满整个房间。

  清扫楼道的外地大姐每日起早就来了,才五点多就已经拉了一大堆垃圾及纸箱过来了。她惯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胡乱挽在脑后。今日却破例在鬓边簪了一朵栀子花,衬得那张黑黄的脸竟显出几分生动来。我打趣她说:“老大姐今日好俏!今天收到的纸箱肯定多。”她便咧开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氟斑牙,那花儿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仿佛也要笑出声来。

  小区南面幼儿园的孩子们放学路过,总要攀折几枝栀子花。他们不懂得怜惜,往往连枝带叶粗暴地扯下。被折断的花枝横在地上,很快就被来往的行人踩进泥里,唯有香气固执地浮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傍晚乌云密布,随即一阵大雨。雨后,栀子花纷纷从枝头跌落。有的落在积水里,花瓣渐渐被浸透,沉下去;有的落在蚂蚁窝旁,被这些小东西当作庞然大物,绕着爬了无数圈。最惨烈的是落在石板路上的,先是被孩子们的自行车碾过,接着又遭皮鞋践踏,最终与尘土混为一体,再也辨不出本来面目。

  扫地的清洁工大姐也要下班回家了,劳作一天的她,鬓边的花早已不知去向。她骑着的破旧自行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那链条似乎也充满着疲惫。

  夜色渐浓,最后几朵坚持在枝头的栀子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和凌乱。而新的花苞正在暗中酝酿,明日清晨绽开在枝头,绽放出淡然的白和清新的香。那清扫楼道的老大姐一定又会精神抖擞地扫地,拖着大袋大袋的垃圾,鬓边是否会再插一朵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