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
2008年底或2009年初,正是寒冬时节。一天,一位老人走进了我开着热空调的办公室。那时慈溪市文联在南二环中路148号二楼办公。老人身板硬朗,一双手很大,很有劲道,像一把钳子。他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的脸泛着红光,微笑着说,他是骑车来的。他住在逍林镇,离城区少说也有二十多里,他不坐公交,不打的,自己骑了辆自行车过来。还有一点印象深的,他戴着一顶绒线帽,头发有点长,帽子盖住了他的头发,可是几根白发还是执拗地从帽檐下耳朵边冒出来。
他就是张文勤老师。
张老师的记忆
他也记住了这一次会面。在后来的交往中,他几次说起。给他留下较深印象的,是办公室里的暖气,以及文联同志递上的一杯热茶,对,他记得很清楚,是周萌特意送上的一杯热茶。
他在《盘点2008年》一文中揭开了留长发的秘密。他五易其稿,写了一部长篇小说《三北碧血魂》,他这样写道:“这部长篇小说,可以说是我艰苦创作的结果。写作伊始,为了怕半途而废,我蓄发自励:不完成任务不理发!”我恍然大悟,更为老先生的意志力所感。这长头发一留竟留了18年,直至2024年12月,他出版了最新文集《夕照晚晴多诗画》,才剪去了长头发。
我的记忆
他单车骑行,送来他新出版的长篇小说《三北碧血魂》。
他走后,我细读了,就被书中洋溢的三北风土人情所感染。从题材说,这是一部红色历史小说,可在我的阅读感受中,这种题材的优势与农事、风俗乃至方言、民谣所传达的浓浓的三北味道自然地融合,让我陶醉在一种别样的氛围里。
一部写斗争、战火的小说,居然如此熨帖人心,这是出乎意料的。
也是在那几天里,我还收到女作家阿杰(吴珍艳)的长篇小说《温暖》,红色封面上印有概括全书主题的话:“全景式描写留守儿童的长篇小说”。
那些日子里,我有一种冲动,那就是要让更多的人读到这本书。
我忘了都跟谁说了,反正文联的同事们那些天都少不了听我唠叨这两本书。
我还把这两本书推荐给了宁波市文联党组书记李浙杭和《文学港》主编荣荣。记不清是当面还是电话里汇报的,但可以看出李书记很重视。从出席研讨会的阵容看,筹备到开会应该有一个过程,宁波市作协主席、副主席、秘书长都到会了,都认真准备了发言内容,显然是经过了阅读和思考的,有的还形成了书面讲稿。
有一个细节至今还记得清晰:研讨会前一天,李浙杭书记打来电话,开门见山说,明天陈祖芬老师也参加,他已经把两部书送到祖芬老师手上,请她无论如何抽点时间读一读。作为著名作家,陈祖芬因写报告文学《走进宁波》,对宁波有了“牵挂”,李书记抓住她又一次来宁波的机会,约请她看一下慈溪的两部长篇小说新作,可见李书记的作风,灵活务实,雷厉风行。李书记能把基层的事放在心里,让人感动。
《文学港》文本记忆
这是我到文联任职后第一次开研讨会。我在百度文库找到了这次会议的综述,曾刊登在2009年《文学港》杂志上,文末署有“责任编辑荣荣”。想起来了,综述文字是我们提供的,那时文联刚招了新人,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王晨整理了初稿,后经我修改定稿。
2009年4月22日,慈溪大酒店会议室,正中横幅上写着:长篇小说《温暖》《三北碧血魂》研讨会。
陈祖芬剪着齐耳短发,刘海和短发围成一个口字,映衬着带着笑意的脸。我记得她是最先发言的。对于《三北碧血魂》的作者,陈祖芬表示出了敬意。她说:“张文勤先生的人生,就是中国式的人生,作者年方70写成长篇小说,是令人感动的。”那一年,张文勤先生正好70虚岁。陈祖芬还说这部小说民俗和情节融合得十分自然,比较适合改编成舞台剧剧本。
没想到大作家对两部作品评价这么高,这让我心里踏实了些。
宁波作家对两部小说怎么看?
对于《温暖》的整体价值,作家和评论家们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夏真说:“作者从女性角度出发,写活了当代农民工与留守儿童,显现了艰难生活中一抹亮丽的温暖。”
在讨论《三北碧血魂》时,与会者普遍谈到了小说中生动的地域文化描写。学者梁旭东说:“在艺术上,这部作品有着浓厚的地方特色,尤其是对于当地风土人情的描写,更可见作者有着深厚的生活功底。”浙江省作协副主席杨东标说:“小说虽然写的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残酷的革命斗争故事,但故事发生地的三北,其风俗人情表现得非常浓郁,如春风化雨渗透在作品的字里行间。”杨东标还对小说精彩的战斗场面进行了点评:“每次战斗都写得悬念迭起,如箭在弦,丝丝入扣,大开大阖。就战斗形式而言,有巷战,有火攻,有围城,有水遁,有瓦上居高临下,还有唇枪舌战。可谓形态各异,精彩纷呈。”
作家谢志强从文化角度解读小说,强调民俗描写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与其说那是一场革命战争,倒不如说更似一场文化的战争。每次进入民俗的文化现场,人物就融入其中,而且借助、利用、启动民俗的文化达到胜利的目的。”“从文化角度看,饱含着文化的农事、物产、节气超越了战争和人。所以我感谢作者,用文学的方式留住了文化之‘魂’。”
在宁波的作家、学者评论之后,慈溪作家代表先后发言。作为《三北碧血魂》作者的老友,吴伯洪是这部小说的第一位读者。他认为,原创、本色、正气是这部小说的三个特点。吴伯洪说:“老张的文学实践,必将鼓舞更多的本土文学青年,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慈溪作协名誉主席周乃复提出,尽管艺术风格截然不同,但两部小说在题材上都有所开拓,《温暖》关注了留守儿童这个超前的社会问题,而《三北碧血魂》则是选择了一时被人冷落的革命题材。他认为,要写出好的小说,“关键是你有没有生活,关键是你对生活有没有一种激动。”
十多年后再看这些评论,感受到的是一种严谨和求实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