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飘起毛毛细雨,路过学校的植物园,麦田一片郁郁葱葱,像是吸饱的春光全部化作成了绿色。麦子结穗了,昂着头迎着蓝天,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细雨落在叶子上汇成水珠,青翠欲滴。
豌豆苗的绿浅淡一些,每一根枝条都被小主人扶到细竹竿上,豆花已开到顶端。前一阵开过花的底部,结了小小的豆荚,它探出头来,勇敢地面对雨的滋润。从开花到结果,已走过了一个季节。
几垄蚕豆在细雨中摇曳生姿,秆上的花像一只只小蝴蝶似的,飞来飞去,不时散落在豆叶间。豆秆经过一季的生长,已经坚挺有力,豆荚像婴儿的手指,饱满细嫩。
旁边的几棵树,结着青青的果子,果子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细雨落到上面,怎么也站不住脚,不断地滑落,像调皮的孩子在玩耍。想到,不久的将来,就可以青梅煮酒,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去年浸泡了好几坛青梅酒,还留一坛没喝。那酒加了几块冰糖,酸味中带着丝丝的甜味。如眼前的细雨,落到嘴唇上,也有梅酒的味道呢。
早就约好了,几个好友要聚一下,那就等这豆子成熟,新的梅子酒酿成吗?相约很容易,信口就来,但成行总是很难,眼看着春天从一小朵花热烈绽放到眼前的繁花似锦,日子在我们的手缝里悄悄地流走。还是趁现在吧,我在好友群里说了一句:就今天吧,中午我们聚会,趁春光还在,春色烂漫。马上引来一片响应。
“谷雨三朝看牡丹”,此时,正是赏牡丹的时候。牡丹总归是带着富贵之气,国色天香。如此雍容地开在农村总觉得像是仙女落入凡尘,有点不协调。别急,我们还有芍药。牡丹旧时也称“木芍药”,那芍药是不是也可以称为草木牡丹呢?芍药在农家随处可见,前院晒台边、水缸边、南墙的犄角旮旯,就如春天里热烈奔放的油菜花,不管落到哪里,都能自成一片花海。我见过城市绿化带里的一株菜花,独自盛开,像极了谷雨时节芍药的特有气质。
“谷雨前,忙种棉”,父亲应该开始忙碌了。每年他都会种一大片棉花,等到秋天,摘了新鲜的棉花,晒干,收起来,放到阁楼上。每隔几年,我们总能收到母亲新弹好的棉絮被。她说,市面上的新产品,都抵不上自家种的棉花睡着暖和。每年我们都是睡着暖暖的棉被,度过漫长寒冷的冬夜。冬日暖阳时,那棉被经过阳光的洗礼,一股香甜的太阳味,还留有母亲手里的温度。
走出园子,我像是走过了一个春天,雨下得比刚才大一些。我走在雨里,走向下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