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张,我爹便叫张老。张老今年七十八,身强力壮笑哈哈。我儿子小张今年想结婚,没想到老爹蠢蠢欲动也要结婚。小张他娘在我耳朵边嘀嘀咕咕,弄得我有点伤脑筋。
老爹的身世我动容,从小失去爹娘亲,众家护养才长成。家里穷得叮当响,谁会给他做老婆。在特殊时期,有个门不当户不对人家的女儿因身份问题下嫁,成全了爹有老婆,我有娘亲。可怜我娘命太苦,二十年前患癌症,还没享清福就赴黄泉。
十年前,乡镇兴办老年大学。没上过小学的老爹,竟报了读大学的名。哎!老爹音乐天赋还真行,唱歌跳舞挺有劲,年年评上班先进。
一天上课时,老爹又吐又泻,肚子痛得大汗淋。同班一位阿姨开车送他去医院,医生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重症。阿姨帮他办好住院手续,连续几天烧来大米粥、小米粥、藕粉、面条、鸡蛋汤……照顾得体贴又细心。
这位阿姨姓李。李阿姨今年六十八岁,眉清目秀勿相信,医院护士退休,退休工资一万零,可惜老头五年前车祸丧命。她郁郁寡欢,前段时间刚走出阴影。老爹笑得合不拢口,赖着不肯出院,一定要求多住几天。
谁说老年人没有爱情,看看他俩就知情。每次上学提前到,冲茶扫地聊聊天,放学之后,还在旁边公园,走走路谈谈心。身心愉悦比药灵,老爹他枯树逢春笑盈盈。
一天,我和老婆去探望老爹,老爹双眉紧锁很不开心。我俩问这问哪,老爹就是不哼一声,急得我和老婆弄不清,老爹生的啥毛病?
旁敲侧击才慢慢摸清。李阿姨儿媳生二胎,她上课请假,要去照顾小孙孙。见不到李阿姨,老爹肯定不高兴,愁眉苦脸无精神。我俩猜猜,老爹生的是相思病。
再说李阿姨护理小孙子顶呱呱,但每天多次要走神。儿媳了解婆婆心,孩子满月后,劝婆婆老年大学照常行。老爹好像打了鸡血针,比十八岁小伙子还有劲。
但这几天,老爹郁郁寡欢像换了个人,多次找我,吞吞吐吐说不清。原来老年大学有规定,超过七十八岁不准报名。眼看没机会与李阿姨在一起,老爹必定急煞人,他放下脸面向我求情,能否让他与李阿姨结婚,不办酒席不声张,只求老来有个伴。这样的事情,我难做决定,只得请示儿子和老婆。谁知他们都说这样结婚不行,还提议召开家庭会商定。
家庭会议那一天,还未过门的儿媳也参加,并抢先发言:“爷爷这样结婚不行!”急得老爹脸色苍白,嘴角下垂。儿媳笑着继续说:“爷爷一生多艰辛,第一次结婚,新娘子偷偷入门,这次不办酒席肯定不行。”儿子接着说:“我俩还年轻,婚期可以推一推。爷爷的婚事最要紧,不但要热热闹闹地办酒席,做孙子的还要当爷爷的证婚人。”老婆扯着嗓门说:“哎!哎!让我先到李阿姨家,上门去说说亲。”老爹脸色阴天转晴,满脸挂笑站起身说:“呵呵,后辈个个都孝顺,谢谢你们替我操心又操办。”
老爹新婚酒宴,老年大学同学来了五桌。又是唱,又是跳,气氛胜过年轻人。最后大家一定要老爹和李阿姨唱黄梅戏《天仙配》选段。
李阿姨: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老 爹:绿水青山带笑颜。
李阿姨: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老 爹:夫妻双方双把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