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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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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瓷韵》:映照青瓷语境下的诗性光谱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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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溪海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秘色瓷韵》,是个小开本,封面以青瓷最常见的色调为底色,拿在手上像一件瓷器工艺品,即便不翻看,也隐隐吐露着陶土在幽暗时空深处叙述的清音。

  《秘色瓷韵》由慈溪诗词学会编辑,方若波主编,是一本有关慈溪越窑青瓷主题的诗词文学作品汇集本。该书分上下两部分,上篇为传统诗词,下篇是现代诗。

  越窑青瓷可以说是慈溪人的精神遗址博物馆。上林湖畔,莲花芯上,沉寂着多少往昔文明的碎片,也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慈溪人血液中沉寂的诗性基因。遥想当年,从上林湖发出的青瓷制品,闪耀神秘的光芒,给了唐朝诗人陆龟蒙无限遐思,也留下了“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的千古绝唱。器物上的青瓷绿,就是诗人心底涌起的“千峰翠色”。

  而日本诗人石川鸿斋在《沈刺史赐花瓶赋此奉谢》一诗中写出的“釉色莹澈凝嫩青”,则给了越窑青瓷另一种美学鉴赏标签。各类青瓷器物在不同诗人笔下,成为他们呈现各自独特艺术表现力的有效承载。

  托物言情,寄情山水,是诗人开展诗写活动最朴素的方式和最纯粹的出发点。面对上林湖边到处散落的文明碎片,感受着江南水色带来的氤氲之气,人置身于那样的场景,潜在的蛰伏的诗性细胞被激活,被唤醒,被调遣,胸中有不吐不快的涌动。

  刘立云先生在《瓷,或者赞美》中这样写道:“我要指出的是瓷器的清白,那一种坚持/不是虚无,也不是空/更不容滑腻腻的手掌轻易染指”,他把青瓷给人格化精神化了,并且把这种在内心确立起来的形象赋予了高洁的品德与价值。

  同样是知名诗人的张执浩这样写青瓷的性灵——“我知道没有人能真正懂得/火焰在水中的感受/沉睡在湖底的瓷片并没有/停止尖叫和呼唤”,这种听觉型的现代诗,也正是他自己曾经谈及的:“不同的诗人以不同的声调来创作,不同的诗歌有着不同的声线和音域”这一观点的生动映照。

  我在想,倘若青瓷有灵,它是否也能感受到,这些诗人写出这些诗句时候的惊心动魄来,也会为此感到莫名的欣喜与悸动。诗人和青瓷之间似乎有着天然的隐秘关联,诗是文字的高度淬炼,青瓷是陶土的精彩华章,在这一点上,两者几乎同构,也同质。这也难怪,用诗词形式来表现青瓷特有的美学意蕴,就显得尤为贴合、到位、高妙。

  随手翻到鱼跃兄写的一首《上林秘色》,“当湖水、瓷片合而为一/我们重新找回它智慧的原码”,我觉得越窑青瓷既留给了后人回望历史文明带来辉煌的机会,更重要的,也在启示当下:我们应如何重新获得现实意义下的文化智慧和心灵启迪。那么多诗人,聚合起来,写青瓷的诗,写历史的诗,写文明遗迹现场的诗,难道仅仅只是用文学的形式来“缅怀”和“祭奠”吗?是要极尽所能,去启发心智,探索美和地域精神,在当下社会语境下重构自身的多重可能性,为我所用,为慈溪所用,为推广弘扬青瓷文化所用。这才是诗写这件事,更为紧要而广阔的宝贵价值所在。

  还有一点,我看很多年轻诗人的参与和加入,诗作写得非常有生气,充满与他们年纪相符的精神面貌和秉性气质,让古老的青瓷在他们身上重新焕发秘色独有的光芒,令人欣喜。车凌哲《秘瓷》开篇第一句就是王炸“一片青瓷/可能是一扇朝代的大门”,宏阔的意境和气度,浸渍历史的沧桑与哲思,几遍读下来,仍然让我意犹未尽。陈少赟的《梦起三北》“总有一些青瓷碎片我不曾见过”,仿佛是在讲述奇怪的故事,把青瓷最神秘的一面烘托得入木三分。

  诗就在这样神奇的笔端不断接近青瓷最真实的那部分——关于物我之间的超连接,关于历史和未来之间的镜像,关于个体生命在公共语境下的多维表现等等,他们在动用自己对诗歌的加持力,推动秘色瓷韵真切记录下这个时代中的典丽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