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推开窗,一股清新劲“唰”地往鼻子里钻,夹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小区里的绿植,在晨光的轻抚下,鲜嫩得像翡翠,叶片上的露珠圆滚滚的,颤巍巍地挂着,仿佛老天爷不小心打翻了玉珠子,眼看就要“吧嗒吧嗒”地滚落。屋后小公园里,晨练的人们在绿树繁花间晃悠,影影绰绰的,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在云里雾里穿梭。
我在厨房忙碌,煮好的艾草鸡蛋,热乎乎香喷喷。剥壳的时候,那句“春分吃蛋,石板踩烂”的老话,一下子从嘴里冒出来。厨房里弥漫着麦香,前几天朋友送来的石磨面粉。我正揉着面,那风像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哧溜”一下从窗缝挤进来,把案板上的面粉吹得滴溜溜转,成了个小旋涡,好像非要帮我把二十四节气一股脑儿全揉进面团里不可。手机里正说着今天春分,昼夜均分。我望着窗外的香樟树,恍惚间觉得,春分像是一只只艾叶青饺团和艾叶青团,咸甜各半,把清香全送到人们的唇间。
收拾完家务,我下楼来到绿化带,开始整理花花草草。一长排月季已经抽芽,嫩红色的芽夹着些绿意,分外喜人。蜀葵葱绒,叶子硕大翠绿。昨天折腾着把蜀葵往南靠墙处移。以往一到夏天,它的枝杆比我的人还高,每次给它支小木棍以防折断,能把人累趴下。今年得先做好移栽。花猫蹲在地上,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不时地“喵喵”叫两声。我抡起铁锹挖着蜀葵根,突然,一声沉闷的雷声骤然响起。我不禁停下,抬眼望去,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然泛起阴霾,乌云缓缓汇聚。风也似受到惊吓,变得急促起来,吹得花枝摇曳,预告着一场春雨即将降临。真如古人所说的:“一候玄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
傍晚,整个小区漂浮在雨中,像一叶正在发芽的春茶。煤气灶上炖着土鸡汤,砂锅盖噗噗地顶,抽油烟机轰轰响。早上在菜市场拎回来的马兰头还沁着露水,活虾在盆里蹦跶。我剥着雷笋,指甲缝里嵌了些许黄泥。看着这些新鲜的食材,思忖着等老公下班,让他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的厨艺远远超过我。想着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的情景,心里暖乎乎的。
在等家人下班的空隙里,我写了首《春分》的五言律诗:“春分雨露耕,草色焕新生。几树花枝笑,千林柳絮轻。云舒风润泽,翠入气滋荣。醉眼随形望,诗心逐梦行。”
春分是天地间最诚实的镜子,它让播种者看见种子渗入土壤,让远行者听见根系在黑暗中的私语。人们弯腰插秧的姿势,是对土地最真诚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