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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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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筊柸”为何物

日期: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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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海地文脉       上一篇    下一篇

  乾隆《余姚志》卷三《山川·栲栳山》记载:“栲栳山,在县东北六十里,一名仙居山。相传神仙所居,其上有云雾天即雨,人以为占,亦名雨灵山。又状类栲栳,亦曰东栲栳峰、西栲栳峰。西栲栳……之下有溪曰栲溪……并溪有石一俯一仰,曰筊柸(原字竹字头下为丕)石。”(乾隆《余姚志》中华书局2024年6月第1版第121页)光绪《余姚县志》卷二《山川·仙居山》也说:“(栲栳)西峰之下……有石筊柸(原字竹字头下为丕),一俯一仰。”(慈溪市志办缩印本第一册第270页,徐泉华线装书局版简明点校本第40页)“筊柸石”或“石筊柸”是西栲栳峰下栲溪边的一对岩石,“筊柸”是比方岩石的形状,那么“筊柸”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物呢?

  筊(jiǎo)柸,又写作珓(jiào)杯、杯珓、盃珓、柸筊、桮筊等,取其读音,文字的形旁有竹、木、玉等,声旁也有多个,交、爻、校、教等。有时也简称筊、珓、教。

  筊柸,是古代用来占卜凶吉休咎的一种器具。用蚌壳或以竹、木、皮革、玉石制成形似蚌壳的两片,扔向空中后掉落地上,就看二片蚌壳的俯或仰来推定吉凶。以一俯一仰为最吉利,叫“圣筊”。古人解释“盃珓”,说盃者,是说蚌蛤壳当中空,可以来受物,它的形状如杯碗;珓呢,本义应当为“教”,是神灵所告教,神灵的教导示现于这二片杯筊的一俯一仰之中呢。后来有本叫《义山杂纂》的书称为“神掷校”,“校”与“珓”同音同义。商周时代通过钻炙甲骨来占卜,太专业了,太史氏、巫者才会摆弄,不如筊柸一投一掷简便明了。而且卜具的材质也容易办到,可多次重复使用。

  至于“珓”这个字,作于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也作于南朝梁世顾野王的《玉篇》,但都没有收录这个字,在唐朝天宝十载成书的《唐韵》《效部》才收录了“珓”字,说:“珓者,杯珓也。以玉为之。”这说明自汉至南朝梁,都未有这个“珓”字,可知是出于后世意撰。至于《唐韵》说“以玉为之”,当非真玉。玉虽坚,不可抛掷,而况山寺野庙之巫者,未必有财力用得起玉制的筊柸。可能是选择莹白的蚌壳来制作,因为神器礼具当以玉为贵,于是附会为用玉制作且以玉为之名,凡后世珠、玑、琲、珕字虽然偏旁从玉,其实是蚌属。后来不专用蚌壳了,由皮革制成的经久耐用,有的以竹,有的用木,略微斫削使之如蚌蛤形状,而中分为二,有仰有俯,所以也叫“盃珓”。木做的用了木偏旁,竹制的用了竹字头。

  就我们所知,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曰:“秋社掷教于神,以占来岁丰俭。”这里说掷“教”,就是说神祇所告教,在一扔一掷中见之。又《岁时记》的注文说:“教以桐为之,形如小蛤。言教,教令也。其掷法则以半俯半仰者为吉也。此其所以为教也。”这就是神用来“教”占卜人的。

  唐朝韩愈因为反对皇帝迎佛舍利子进宫,“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经过南岳庙时也用筊柸来卜问前程;《昌黎集(三)·谒衡岳庙遂宿岳寺题门楼》:“手持杯珓导我掷,云此最吉余难同”。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发迹前,有一次多喝了杯酒,走进南京高辛庙,香案有竹桮筊,就拿来占卜自己能当多大的官。习俗以一俯一仰为圣筊。自小校而上到节度使,一一掷之,皆不应。他忽而说:“超过这节度使那么就是天子了啊?”一掷而得圣筊,这“真命天子”岂不老早就已定下!(叶梦得《石林燕语》卷一第1页)宋费衮《梁溪漫志·乌江项羽神》:“绍兴辛巳,敌犯淮南,过庙下驻军,入致祷,掷珓数十皆不吉,怒甚,取火欲焚其庙……”

  宋陆游《入蜀记》曰:“建炎中,大盗张遇号‘一窝蜂’,拥兵过庙下,相率卜珓。”清陆次云《湖壖杂记》:“明末,净寺一僧尝昼寝,梦伽蓝语之曰:‘有张姓新贵人至矣,急迎之。’僧惊寤,旋往山门物色,见一书生,倚松太息……场事毕,又为卜筊于伽蓝,得大吉,益喜跃。”

  可见古代士大夫军民都喜用筊柸来卜问吉凶,前程穷达如何,能否升官发财。现代人不要迷信于占卜,应作科学理性看待,它仅是一种历史与文化。如此,我们来考察栲栳山形胜,高耸的东西两峰山岭如宽厚的臂膀斜拖下来,形成如笆斗栲栳状半圆,中间栲溪潺潺,瀑布鸣泉,“亚于四明白水,其北一陇二支,曰小蟠龙。小蟠龙环为上林诸山”,溪边筊柸石昂立,上俯下仰,正是“圣筊”。筊柸石东首下面有宋朝状元莫子纯的读书墩,这正是一处吉祥奇秀的好去处。早在北宋时老知县谢景初也赞叹不绝:“兹地世未知,仙游良可珍”!

  据一位业余爱好古物赏鉴的朋友说,他在周巷一带的古物流通市场曾经见过一对筊柸,只是当时不留意。故而笔者私心,窃想借“海地文脉”一角讲讲筊柸的故事,或许得一见这古代礼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