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慈溪,长于慈溪,是地地道道的慈溪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所以祖辈以打渔种田为生。
父亲年轻时曾经也以打渔为生,在我四五岁时,恰逢改革开放,父亲下海经商。所以在我幼时的记忆里,父亲晚上去杭州湾边捕鱼,凌晨才回家。母亲一早挑着新鲜的鱼,走七八里路去镇上卖。有时候运气好,能全部卖完;有时候卖不完,剩下的就带回家,用盐腌制成咸鱼。咸鱼也可以卖,但通常很少卖,都当做了自家的下饭菜。这种腌好的鱼,晒干之后叫做鱼鲞。鱼鲞可以蒸着吃,可以炸着吃,吃起来咸咸的、香香的,特别下饭。
要说鱼鲞,用青鱼、草鱼、鲢鱼做成的鱼鲞,是上等菜品。小时候的春节,能吃上鱼鲞炖肉配白米饭,那简直是人间美味。那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每到过年,母亲总会想方设法为我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其中,鱼鲞炖肉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母亲会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选用上好的五花肉和新鲜的鱼鲞,细心地处理干净,再精心烹饪。
烹饪那天,母亲守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我总会站在一旁,看着锅里的肉和鱼鲞在汤汁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母亲边炖边给我讲她小时候的年夜饭,讲外婆是如何做鱼鲞炖肉的,眼里闪烁着对外婆的怀念。
当鱼鲞炖肉终于炖好,母亲会先盛出一碗给我尝鲜。那味道,鲜美无比,肉质酥烂,鱼鲞的香气与肉的醇厚完美融合,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后来,我慢慢长大,外出上学,离家工作。每到过年,虽然不能常回家,但那道鱼鲞炖肉的味道,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
记得毕业第一年,在鹿亭卫生院上班时,因为春节要值班,不能回家过年。单位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但是当我端起饭碗的时候,想起了鱼鲞炖肉,想起了家,想起了母亲,我突然如孩子般哭泣,我知道我惦记的不仅仅是这一道菜,惦记的是母亲,惦记的是家。这三者,已紧紧相连,这三者合起来,叫做年味。
春节将至,小镇的街道上处处弥漫着浓浓的年味。红灯笼高高挂起,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在这个充满温馨与喜悦的时刻,我总会想起母亲那道拿手的鱼鲞炖肉,那是一道承载着母爱与家乡记忆的美食。
鱼鲞炖肉是我们宁波特别是慈溪这一带具有代表性的一道菜,通常会以主菜登上年夜饭的餐桌。鱼代表年年有余,肉代表丰衣足食,有着很好的寓意,又因美味可口,就成了一道年夜饭的必备菜品。我曾跟外地的朋友说起过这道菜,特别是北方的朋友,他们很不能理解,鱼和肉能做成一道菜?那是什么味道?但凡他们来过慈溪,吃过这道菜,都赞不绝口。外地的朋友赞美的是这道菜的美味,而我们在感受美味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家的眷恋,对亲人的思念,对团聚的渴望,对新春的祝福。
又是一年春节至,我再次想起了母亲的鱼鲞炖肉。那不仅仅是一道菜,更是母爱的象征,是家的味道。离开慈溪在外创业的游子,你们是否也很想念家乡的鱼鲞炖肉?期待着你们能够早一天回到家乡,品尝母亲亲手做的拿手菜,感受那份浓浓的年味与亲情。在那一刻,我相信所有的疲惫和思念都会化作幸福和满足,流淌在我们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