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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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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第一部科学的教育史 《教育史ABC》

日期: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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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海地文脉       上一篇    下一篇

  1981年8月9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纪念杨贤江逝世50周年大会上指出:“1928年以后,杨贤江以主要精力从事教育理论研究工作。这一时期所写的《教育史 ABC》《新教育大纲》两部著作,奠定了杨贤江作为新兴教育理论先驱者光辉的历史地位。《教育史ABC》是我国第一本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来研究教育史,根据社会发展形态来叙述教育发展过程的著作。”

  1983年,我到杨贤江家乡长河镇任教,一次在余姚新华书店买到了《杨贤江教育文集》(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厦门大学合编,教育科学出版社1982年6月第1版,1983年11月第一次印刷,印数7000册),我从中第一次读到了《教育史ABC》。1995年4月11日,杨贤江诞辰100周年时,我获得了《杨贤江全集》(6卷)(任钟印主编,河南教育出版社1995年3月出版,印数700册)。因为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实践和运用杨贤江教育思想;因为与人一起主编《杨贤江言论集粹》(黄河出版社1999年4月出版,印数70000册);因为敬仰和热爱杨贤江,我通读了全集,几次研读过《教育史ABC》。

  展开《杨贤江全集》中的《教育史ABC》,题目有编者的页末注:“本书署名:李浩吾。本书系《ABC丛书》之一。作者生前即4次再版,是中国乃至世界最早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和阶级分析方法研究教育历史发展的专著。”因正处于白色恐怖中,杨贤江隐姓埋名,署名“李浩吾”。开篇“例言”有六点,杨贤江强调了:“作者的用意只想供给一般人以教育史的常识和供给初学者以正确地研究教育史的门径。”“作者之教育史的见地,自信颇与一般编教育史者不同。”“作者视教育事业自有其所根据的历史背景(经济关系及政治关系),本书于说明教育事业之变迁发达,常要述及当时代的社会环境者即为此故。”“作者觉得要编一部完善的近真的教育史,实不是件易事。既须熟悉社会进化的过程、历史变迁的事实,又须熟悉教育制度与教育思想的内容及其发生变革的真意;而更重要的,尤在注意教育实质行动之如何存在。然惟这一最重要之点,独少可供参考之文献,因此,一般教育史便只好从古希腊说起,而所说者还只限于支配者方面的教育事实,所以难免为偏颇的不真实的教育史。”“作者虽想本新见地,试编近于真的教育史,但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错误所在,不能不望于有识者的指正。”读完全书四章,我试图理解和领悟杨贤江的“新见地”。

  “新见地”,“新”在崭新的观点。第一章绪论开门见山讨论“何谓教育史”:“说教育史‘叙述’或‘阐明’所谓教育事实及教育理论的发达变迁,固然不算错误。然而我们要知道:教育史决不单是留下教育事实的形迹者,教育史决不单是追溯教育上诸英雄诸伟人的行状者,教育史也决不单是记录教育思想的派别者。除这种种要素以外,教育史实尚有更根本更重大的任务。”即:“(甲)教育之意义与目的怎样变迁?(乙)教育思想变迁的真义与教育制度变迁的根据何在?(丙)支配阶级与被支配阶级在教育上之关系何如?一本教育史,如对于上述几个问题没有答复,那么不管它是如何详尽地‘叙述’或‘阐明’,所谓教育理论与事实,终不能说是公平、合理。这样的书就常不免为曲解、偏颇,且带有欺蒙的作用。质言之,即不成为真正之教育史。”《教育史ABC》最大的特点和重要的历史价值,就是运用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方法,来研究中国和外国的教育历史。

  “新见地”,“新”在崭新的体裁。《教育史ABC》根据马克思主义社会发展形态的理论,来作为教育史分期的框架,第一次打破了以“王朝体系”为中心的传统教育史结构。以中国教育史而言,自1906年黄绍箕撰写了第一本《中国教育史》(断代史)后,1928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一本通史性质的《中国教育史大纲》,1931年上海北新书局出版了一本世界教育史性质的《教育史大纲》,193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作为大学丛书的《中国教育史》。在《教育史ABC》问世前后,所有的中国教育史论著无不是采用“王朝体系”和“纪事本末体”相结合的结构,将中国古代教育史分成:西周之教育、春秋战国之教育、秦汉之教育、隋唐之教育、宋元明清之教育、近代之教育等若干章。这样的教育史著作,都没能科学地解决教育史的分期问题,也无法从教育的发生、发展的历史过程中来探讨教育的本质和任务,不可能总结出中国教育发展的历史经验与教训。《教育史ABC》创造性地在第一章绪言后将全书分为:第二章先史时代的教育,即原始氏族社会的教育;第三章古代的教育,即奴隶制社会的教育;第四章中世的教育,即封建社会的教育;第五章近代的教育,即资本主义时期的教育,并细分为(上)资本主义勃兴时代之教育、(中)资本主义发展时代之教育、(下)资本主义没落时代之教育;第六章结论,借用了摩尔根《古代社会》中的话“……政治上的民主、社会中的博爱、权利的平等和普及教育,将揭开社会的下一个更高的阶段,经验、理智和知识正在不断向这个阶段努力。这将是古代氏族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复活,但都是在更高级形式上的复活。”作为全书的结束语,对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依照社会发展形态作为教育史的分期,正是这部通俗的世界教育史著作《教育史ABC》坚持历史唯物主义教育史观的主要特征。杨贤江根据马克思主义关于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方式决定社会的政治生活及精神生活,随着经济基础的变化,上层建筑“也就会或迟或速地发生变革”的原理,考察了人类社会的教育,从而把教育的起源放在人类社会的生产劳动过程中来说明。这在中国现代教育史上,无论是在理论上、方法论上都是开风气之先的创举。

  《教育史ABC》的末尾附有《<ABC丛书>发刊旨趣》,明确指出上海世界书局出版一套《ABC丛书》是为了把各种学术从智识阶级的掌握中解放出来,散布给全体民众,这些书是课堂里实用的教本,是学生必备的参考书。有着这种特殊要求的《教育史ABC》,著作者非杨贤江莫属了。《ABC丛书》编辑部通过间接的关系向杨贤江约稿。其时的杨贤江,从1927年7月于武汉经江西辗转返回上海转入地下工作,两个多月后由组织派往日本,担任留日学生中共党组织负责人,经济十分困难,一家人靠稿费度日,正在撰写、编写和翻译许多社会科学及教育论文、专著。1928年4月12日,译完了日本上田茂树编写的《世界史纲》一书。1928年9月21日,译完了中共中央宣传部指定他翻译的恩格斯名著《家庭、私有财产及国家之起源》。浸沉在恩格斯的理论和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之中的杨贤江,愈益感到要想说明现实的问题,就不能离开历史。而现在的教育史恰恰是割断了摩尔根所描述的那个古代社会,于是他就应承了《教育史ABC》这本书的写作。尽管这是通俗的ABC丛书,他却要开展艰辛的开拓性的研究。杨贤江将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除了联系留日学生中的同志,平时早晨5点钟起来,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以后。为编写这本7万字的小册子,他搜集了大量的教育资料,详细分析资本主义社会的教育情况,通过艰苦的努力,终于在1928年11月14日完成《教育史ABC》书稿。所列“教育史参考书目”,中文的就有14种,英文和日文的8种,有中国教育史、西洋教育史,英国、法国、美国和苏联的教育概览,近三个世纪的西洋大教育家等等,还有并不是教育史的书籍则多是按唯物史观的“社会发展形态”叙述的。可见杨贤江的涉猎之广,用心之苦,可证杨贤江在《教育史ABC》中确立的框架结构与理论推导,是综合参照不同史观、不同流派的学术观点,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指导下,通过综合判断、求是分析推导出来的正确认识和科学结论。从中不难看出,杨贤江的治学态度是何等严谨、审慎,治学精神是何等客观、公允,治学作风是何等谦逊、虚心。这种创作精神,也是留给我们后世的一笔极为珍贵的精神遗产!

  1929年5月,世界书局出版了《教育史ABC》,顿使人们耳目一新,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在以后两年中再版了4次。《杨贤江全集》主编任钟印指出:“杨贤江同志早在本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就以马克思主义者的敏锐的洞察力,用历史唯物主义作指导,创造性地研究教育发展史,写出了《教育史ABC》这部闪耀着历史唯物主义光辉的教育史专著。它不仅在中国是第一本,在全世界也是第一本,杨贤江同志的贡献的意义也正在于此。”《辞海》中“杨贤江”条目写道:“……1928—1929年写成《教育史ABC》和《新教育大纲》,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分析教育本质,指出教育为革命服务的方向……”1929年12月成书的《新教育大纲》是对当时国内外教育的横向剖析,成为杨贤江教育思想的终极成果;而1928年11月成书的《教育史ABC》则是对中外教育历史的纵向审视,成为杨贤江教育思想的理论根系。歌德说:“一门科学的历史就是这门科学本身。”在新版《杨贤江全集》即将由天津教育出版社出版之际,我建议大家有机会来阅读《教育史ABC》这彪炳于中国现代教育史上的划时代著作——第一部科学的教育史,从而极大地提高对于教育本身的深刻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