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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于无理处见真情

日期: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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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四明狂客贺知章的《回乡偶书》,是你在幼儿园时就会背的诗,语言直白,感情朴素。

  今天这里,说点教科书上不讲的“歪门邪道”,讲一讲这首诗如何用“不合理”来强化感情。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平铺直叙,说明了写作背景,同时,这两句也是作者对自己的宽慰:虽然我从小离开家乡,归来不再少年,但我还保留着家乡的口音,这是我和家乡的羁绊,是家乡给我的深刻烙印。

  真是如此吗?我们接下去看,“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儿童相见不相识,十分正常呀,您老人家从小离家几十年,刚刚回乡,当时没网络没电视没报纸的,这些几岁的儿童要是会认识您,那才有鬼了。“笑问客从何处来”,就有问题了,初看很正常,小朋友不认识老大爷,好奇地问老大爷是哪里来的客人,可是,前面说过,贺大爷乡音无改呀,如果你在街头看到了一位不认识的老大爷,但是说着流利的当地方言,你会很好奇吗?说不定是邻村的人呢。小朋友觉得好奇,其实是因为贺大爷的“乡音”也有改变了,所以看到一位不认识的老爷爷,说着和方言不太一样的语言,才会好奇,才会笑问客从何处来。

  理解了这个,就会从这首诗中感受到更深的感染力。作者强自宽慰的“乡音无改”,其实只是无奈的自我安慰罢了,那种悲怆感、无力感,让这首诗无愧为名作。

  这种用“无理”来衬托真情的写作技巧其实是很多的,比如著名的《上邪》,“山无棱,天地合,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讲了半天无理的条件,说来说去还是真情不绝嘛。还有隐藏得更深的,比如李绅的其中一首《悯农》,“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一派丰收景象,最后一句却是农夫饿死,这种无理的描写,背后却是残酷的现实。《回乡偶书》也是这种手法,就是表现手法上更加隐晦了。

  所以品诗如品茶,不可如蠢夫解渴般牛饮,需要细细地品,细细地琢磨,才会体悟到作者的用心、其中的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