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达蓬山下翰墨缘

日期:03-19
字号:
版面:第A03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我的朋友黄彭新,这位中国农民书法馆主任、远东灯具的总裁,比我这个共和国同龄人年长两岁,我习惯于称他“老黄”。去年十二月五日下午,老黄在宁波美术馆的个人书法展开幕在即,他还在忙着接待来宾,见到特地赴甬贺展的我,便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向身边的宁波文艺界领导聊起了他和我的交情:说我俩相识于上世纪80年代;说那时自己新装修的客厅需一幅山水画,就慕名来高王请我创作,等等。

  的确,老黄一直没有忘记我。自1992年我家从高王迁居浒城后,他便不时来我处小坐,还几次购藏我的字幅或礼赠友人。他任龙山镇书协领导后,遇有重要活动,常找我商量。他很谦虚,有时还带来习作要我评点。长此以往,我们之间的友情也就非同一般。说来令人难以置信,我于今最大的一件书法作品竟是在老黄那里完成的。

  那是2017年草长莺飞的季节,老黄数次来电邀我去他那里。能在这万顷碧玉飞白鹭、一堤嫩柳醉春烟的仙境之地悠闲地品茶论道赏美景,当然是难得的惬意,但我都因一些碎事琐务脱不开身,面对老黄的数度邀约而每每把做客的时日往后推。

  眼看春花凋尽盛夏近,老黄有些急了。六月二十九日中午的来电,其诚挚和亟待之情让我实在不好意思再作拖延,反正手头待做之事无有穷尽,我便索性来了个快刀斩乱麻,干干脆脆地应承了。

  放下手机,我又觉得去老黄那里,可不能仅仅是为了做客。老黄多年前就曾想看看我是怎么书写作品的,若能假此做客之便创作,既是示范也是交流,还能为他筹备中的书法艺术馆留下一件特创作品,岂非更有意义?于是,电话中我又给老黄一个意外:“明天我要在你那里写幅大字,如果书桌够的话,最好能搭一个十五平米左右的台子。”

  “噢,搭这么大。好的好的,一点没问题!”从老黄浓重的宁波口音中我似乎看到了他的满脸惊喜。

  第二天,六月三十日早上,和风轻拂丽日朗照,是个好天气。八点左右,我们直奔达蓬山,约一小时光景,就到了颇有气派的远东公司园区。老黄已在楼下迎候,他把我们接进客厅,又是泡茶又是递鲜果。我不想坐下来,我得确保上午有充裕的时间完成创作,便催着去创作现场。

  “别急别急,慢慢来,我已订好酒店客房,你们就安安心心地住几天,字等下午或明天再写吧。”“不,要在上午写好,中饭后再写效果就会差。”我以不容更改的决意要老黄把已订的客房退了,然后让人将小车里卷成长筒的大宣纸搬到大厅来,随即摊开在十多平米的台面上。“好大的纸啊!”在场的一些人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纸张,发出惊叹,更期待着要看着我如何在这白茫茫的舞台上演奏动人心魄的乐章。

  榜书重气势,最喜豪放词,那么,选哪位名人的呢?我征询老黄的意见。老黄倾向于写毛泽东的诗。确实,主席诗气格之大当代无出其右。但我想,北国风光还看今朝的《雪》,几十年来在我笔下已不知写过多少遍,为使书写反映更好的艺术状态,我建议写毛泽东的另一首《沁园春·长沙》。在我看来,鹰击长空百舸争流等文辞也与企业精神很匹配。老黄他们便一致赞同写这首。

  在丈六宣上写字于我也是史无前例,今面对破纪录的挑战,既要有技法支撑,又须以胆魄取胜。我凝视着偌大的纸面沉思片刻,便持毫蘸墨,看准落点,以斩钉截铁的态势在大纸的右上角果断下笔。

  此际,未闻耳畔有鸿音,惟有秃颖起摩挲。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随着伟人描绘的壮阔画面以斗大的行楷逐一呈现,毛笔之挥运竟似神助心手双畅,须臾间,如帚椽毫横扫苍茫大地,银钩铁画欲主沉浮成败。

  费时不多已书就上阕。回览身右,但见墨映五色层林尽染,漫江碧透气象万千。于是驾驭长锋挥斥方遒,顷刻,毫端流泻出一长串伟人的豪言壮语,真是:峥嵘岁月曾同游,书生意气凌霄汉。中流击水遏飞舟,文字激扬墨喷溅!

  正文完成,便是落款。随着款识最后一字的从容收笔,大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巨作以气势磅礴的视觉效果给人以震憾,以雅俗共赏的书体风貌赢得众人喝彩。窖湖之滨的会醼上,大家频频举杯祝贺创作的圆满成功。

  午后未曾歇息,漫步绿阴似屏的长堤,饱览绮丽如画的风光。踏访全国美丽乡村的典范徐福村,参观老黄高档时尚的书法工作坊,待艺术馆的选址考察结束,回到远东厂区已是天色不早。得抓紧返程浒山了,老黄要我们稍等等,想以礼金酬谢,我坚决拒之:

  “老黄,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缘分了,今天写这幅字既是表达兄弟情谊,也是对你筹办书法艺术馆的支持。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无论如何不要!”

  “好!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实在太感谢了!这幅墨宝我一定要好好珍藏。”

  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斜阳的金辉洒在达蓬山的苍松翠竹上,洒在车流如梭的329国道上,洒在人们洋溢着愉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