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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自行车的记忆

日期: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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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海地文脉       上一篇    下一篇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哦,原来是一群头戴各类漂亮颜色头盔、穿着鲜艳骑车服的青年男女,骑着锃亮而轻便的变速自行车快速地行进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或你追我赶,奋力拼搏,那轻快的笑声,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或并排缓行,窃窃私语,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美景。望着这些年轻人的潇洒与浪漫,我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这一声声清脆的车铃声,把我带进那遥远的过去——

  自行车,在姚北地区俗称“脚踏车”,在上世纪的六十年代绝对是个稀罕物,难得一见。只有邮局的邮递员穿行在乡镇之间的大路上,那草绿色的颜色特别引人注目。人们对邮递员的职业无限羡慕,能一天到晚骑着自行车兜风,是何等的惬意啊!除了邮递员,其他就是公社里的大领导了,他们每天要下乡下村指导和督促工作,也会骑自行车过来,往往每到一地,就会引来大群的孩子围观。在他们到田头检查生产时,劳动着的年轻人会停下活,走到车旁,把一下车把,揿一下车铃过过瘾。

  六七十年代的姚北地区,一个农民的年收入大多在200元至300元之间,人均家庭收入在60元至80元之间徘徊,除了吃的外,几乎没有现钱,很多家庭还是“倒挂户”。添置必需的家具尚且困难,想买一辆一百五六十元的自行车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就像现在的打工族想拥有奔驰车一样遥不可及。

  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谁家要是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会震动整个大队。当时购买自行车是凭票的,没有黑市价,故而就算有钱也难以买得到。自行车票发到公社一级,数量很少,一年只有几辆,分给谁要公社书记点头,其难度可想而知。另一个途径则是要有海外关系,凭“外汇券”也可以在“友谊商店”里买到。两者之外,就得靠其他过硬的社会关系了,比如自行车厂或国有大商店里有熟人了。

  每个时期都不乏有钱或有路子的人。横河孙家境有一户人家买了新自行车,怕车胎与泥地接触,就把它用绳子吊在房梁上,至亲好友想借也不敢出口了。

  大致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国家经济形势的慢慢好转,特别是社队办厂和家庭副业的发展,社员家庭经济条件有了改善,自行车就多了起来。此时的自行车以旧车为主,买的主要是一些要到路远的地方去打工或做小生意的人。最受生意人欢迎的是能驮重物的重磅车,像天津产的飞鸽28吋,上海产的凤凰、永久28吋等自行车,在后座的两边挂上钢筋做的铁架子,可以带很多货物。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新自行车逐渐多了起来,谁家小伙要去相亲,借辆自行车撑个门面不算难了,如果办喜事要出风头去接新娘子,在村子里也能借到几辆了。此时的新车标配是刹车杆上套颜色鲜艳的塑料套,两个钢圈的轱辘上圈一个小花环,钢丝里缠上花条,座子上套上“座子套”,有塑料带绺丝的,也有自家用绒布做的,整辆车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

  一辆新车穿行在乡间会引人注目,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骑车人会在人多的地方骑得慢些,故意把铃铛按得叮当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如果是四五辆自行车的接亲队伍过来,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会观者如云。

  那个时候,人们会到临近的大队或十几里外的地方去看露天电影。几个有自行车的人,会故意晚一点出门,随后追上前去,呼啸而过,甚是得意,有自行车的小后生追起小姑娘来也相对简单多了。

  曾记得,我们村子里因单家独户买不起自行车,三四个小青年经过商量,合起来购买一辆自行车,有事时可以轮流骑,以解决不时之需。

  1975年下半年我开始到公社工作,家离公社近3里远。为了节约1角钱的小菜钱,吃中饭也得回家,晚上还要下到村里去,一天来来回回要走上几十里路,常常走得脚底痛,那时多么渴望有辆自行车啊!每每看到有的年轻人或个别公社干部骑自行车出行,实在是羡慕。

  随着家庭经济状况改善,到了1981年7月,我终于下决心,花了140元钱购买了第一辆新车,是杭州产的28吋自行车,那个兴奋啊,是结婚和儿子出生以后的第一件喜事了。自行车拿到家后,我立马找了块新的软布,把原本就没有灰尘的新车重新擦拭了一遍,连钢丝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又推着它到附近的修车店里打饱了气,买了有孔的塑料带把三角档包得紧紧的,以防上面的车漆受到风吹日晒和雨淋。妻子为自行车座做了一个布套,一来保护车座,二来坐上去更舒服些。那辆自行车成了我家的宝贝,如碰上下雨天,就尽量不骑。有时候半路上下起了雨,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保养自行车:先把泥水用破布擦干净,然后再用干净的软布轻轻地擦,到擦干擦净为止,不放过一点。骑过几天后,会给车链条添上润滑油。有一次,我隔壁邻居的妹妹结婚,到了下午4点钟,他们家说是要去妹妹家里做阿舅,提出向我借车去撑个面子,无奈只得同意,但内心是通不过的,因为我心疼啊。

  有了自行车,我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样,自行车为我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也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一个星期天,为了配合协助村里完成做好国家的粮食定购任务,我从家里出发直接到横河石堰的王家竹堑村,一来一回50多里路。要是没有自行车,既花时又劳累,有了自行车,实在是太快了。

  自行车伴随我已经四十多年了,其间换了又换,至少换了有七八辆吧。如今尽管家里有电瓶车、摩托车,后来又有了小汽车,但我对它的依恋始终未变,对它的情感反而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愈发加深。

  退休以后,我买了一辆山地车,自称之为“宝马”,一有空闲就会骑着它故地重游。无论骑行到哪里,都会回想起当年工作的点点滴滴,带给我回味无穷的回忆。我的自行车是“健康车”,虽然比不上汽车、摩托车和电瓶车速度快,但它的优势是明显的。不说节约能源、低碳环保、绿色出行等大道理,单就能锻炼强健的体魄来说就十分可取了。我已70多岁了,每年的体检结果,各种指标基本正常,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三高”(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存在,我想,这与自己长年骑自行车有着一定的关系。  

  自行车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低档到高端,从代步到休闲,这是时代进步的一个缩影。